第95章 又见便宜师傅

    “灵植殿有点事，回来一趟。”
    陆青尘没有细说。
    李四点了点头，也没追问。
    蚀灵病的事在灵植夫之间闹得沸沸扬扬，但消息大多在农庄和灵植殿之间流转，像李四这样成天泡在阵道殿的外门弟子，对此並不知情。
    他只当陆青尘是回来办些寻常公务。
    陆青尘没有细说，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李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沉默了一瞬，声音有些发涩：“你先去办你的事，等你忙完了，我再跟你说。”
    陆青尘盯著他看了几息。
    李四不是藏不住事的人，能让他这副模样，一定是出了大事。
    “到底什么事？”陆青尘问。
    李四摇了摇头：“不急在这一时，你先去灵植殿办你的事，我再慢慢跟你说。”
    陆青尘盯著他看了两息，没有坚持，点了点头：“好，我很快回来。”
    说完便继续往灵植殿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
    灵植殿还是老样子。
    青石小楼，门口两尊石兽，值守的弟子靠在椅子上打盹。
    陆青尘通报了姓名，执事弟子领著他穿过走廊，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敲了敲门。
    “进来。”
    周元道的声音。
    陆青尘推门进去。
    静室里陈设简单，一张案几，几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
    周元道坐在案后，手里拿著一卷玉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陆青尘身上停了一瞬。
    “炼气二层了？”
    陆青尘恭声道：“弟子在青木庄不敢懈怠，不久前侥倖突破的。”
    周元道微微点头，放下玉简：“这个速度，在五灵根之中还算不错，好好努力，若能保持，日后未必不能领悟灵途，踏上筑基、灵府。”
    话说得不咸不淡，但比上次见面时那副爱答不理的態度已经好了太多。
    陆青尘应了一声，在周元道的示意下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周元道没有过多寒暄，直入正题。
    “这次蚀灵病，你做得不错，宗门向来赏罚分明。”
    他从案下取出一个木匣，推到陆青尘面前，“经灵植殿议定，奖你灵石五百，培元丹两枚。”
    陆青尘双手接过木匣，打开看了一眼——灵石整整齐齐码在里面，旁边一个小瓷瓶，装著两枚培元丹。
    瓷瓶旁边还有三个巴掌大的锦囊，里面是种子。
    “另外，郑长老说你那护灵田空著也是空著，特批从灵植殿种子库里挑了几样变异灵植种子给你，让你试著培育。”
    周元道指著锦囊，一一说明：“朱果种子，一阶上品变异灵植，果实可增进修为，但生长周期长，对土壤要求高。”
    “玉髓芝，一阶上品，可温养经脉，炼气期服用效果最佳，金叶兰，一阶中品，叶片可製作符墨，胜在生长快、產量高。”
    “这三种都是灵植殿內部分配的品种，外面买不到。”
    陆青尘心中暗喜。
    这三种种子，光是听介绍就知道价值不菲。
    尤其是朱果和玉髓芝，增进修为、温养经脉，正是他眼下需要的东西。
    他面上却只露出几分感激，起身行礼：“弟子谢过宗门。”
    周元道摆了摆手，话锋一转：“你把这次发现抗病害灵稻的始末，跟为师说一遍。”
    陆青尘便把那套说辞复述了一遍，过程说得很简单，和当初对赵德茂说的版本基本一模一样。
    周元道听完，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静室里安静了几息。
    周元道端著茶杯，似乎在斟酌什么。
    陆青尘坐在对面，腰背挺得笔直，等著他开口。
    “你入我门下也有数月了。”
    周元道终於放下茶杯，“为师近来忙於修炼，对你疏於指点，今日既然来了，在修行上、灵植一道上，可有什么疑问？一併说来。”
    陆青尘心中微动。
    这是周元道第一次主动履行师傅的职责。
    他想了想，提了几个確实困扰自己的问题。
    “弟子修炼培灵术时，灵力输出总是不够均匀，覆盖范围时大时小，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周元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他当场演示了一遍灵力的运转路径。
    陆青尘依言照做，周元道看了几息，打断他：“节奏不对，培灵术的灵力不是一股脑推出去的，要跟著灵植的呼吸走——叶片舒展时灵力跟进，叶片收敛时灵力收回，你只顾往外送，不管灵植接不接得住，自然不均匀。”
    陆青尘依言调整，果然比之前顺畅了许多。
    “培灵术对不同类型的灵植，是否要调整灵力配比？”他又问。
    “要。”
    周元道言简意賅，“碧玉灵稻喜土，培灵术的灵力中土行占比应略高，青元灵草喜木，木行灵力应偏重，赤纹参需水木平衡。”
    “具体配比，你自己在实践中摸索，每个灵植夫的习惯都不一样。”
    陆青尘又问了修炼《青木蕴灵诀》时遇到的几个关隘。
    周元道一一解答，说到关键处，还让他当场运转功法，指出灵力在几处经脉节点上的滯涩之处。
    问答之间，周元道的態度始终不冷不热，但每句话都在点子上。
    陆青尘一一记在心里，对这个便宜师傅的印象略有改观——此人虽冷淡，但確有真才实学。
    只是之前从不用在他身上罢了。
    问答结束，陆青尘起身行礼：“多谢师傅指点。”
    周元道“嗯”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静室里又安静下来。
    陆青尘等了一会儿，见周元道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便起身行礼：“弟子没什么问题了，不打扰师傅清修。”
    周元道点了点头。
    陆青尘转身往门口走去。
    刚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周元道的声音。
    “等等。”
    陆青尘脚步一顿，回过头。
    周元道端著茶杯，目光落在茶汤上，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犹豫什么。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那日议事结束后孙老叫住他时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我给你介绍的这个徒弟，不简单吧？”
    他沉默了几息，放下茶杯。
    “你等一会儿。”
    周元道让执事弟子去叫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