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尘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原本攒下的家底加上宗门奖励共有五百余灵石，储物袋花去四百，如今又出去二十余，手头只剩下一百出头了。
灵石这东西，进得慢出得快，什么时候都不经花。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將东西一一收进储物袋。
心念一动，材料便凭空消失，出现在那个灰濛濛的空间里。
有了储物袋就是方便——如果是在没有获得储物袋之前，买这些材料，少说也得来回跑两三趟才能搬完，现在一趟搞定，还不惹人注意。
採购完毕，天色已晚。
陆青尘想了想，转身往蟠龙峰走去。
孙老正蹲在田埂上，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陆青尘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去继续看他的灵草。
陆青尘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气。
孙老的眼神还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別的反应。
藏灵诀能瞒过孙老——至少第一层是有效的。
“来了？”
过了一会，孙老放下手里的幼苗，站起身来，“正好，你那两盆东西，我有些眉目了，自己过来看。”
他转身往药园深处走，陆青尘跟在后面。
石台上，那两盆灵植並排放在一起。左边那株紫色的叶片愈发深邃，叶脉的金色在阳光下像是用金丝绣上去的。
右边那株墨绿色银边锯齿的，比上次来时又长高了一截，叶片边缘的银白色锯齿更加明显了，但除此之外还是那副平平无奇的样子。
孙老指了指左边那盆：“这株，我查了不少典籍，反覆比对，基本能確定了，它是紫叶灵葵的变异种。”
陆青尘微微一愣。
紫叶灵葵他知道，一阶中品灵植，灵植殿的药圃里就种著不少。
这东西主要用来提取染料和製作低阶符墨，灵力含量极低，对修士来说没什么大用。
“普通紫叶灵葵的灵力含量很低，不能直接用来增进修为。”
孙老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指著叶片上那几道金色的叶脉。
“但这株不同，我测过叶脉中的灵力浓度，是普通紫叶灵葵的四倍以上。”
“四倍——这意味著它的叶片可以直接服用，用来增进修为，我试过一小片，药力温和，没有丹毒，可以长期服用。”
“对炼气期的弟子来说，已经是不可多得的辅助修炼之物了。”
孙老继续开口，语气郑重了几分：“一株能直接增进修为的灵植，和一株只能用来提取染料的灵植，价值天差地別。”
“如果能搞清楚它为何会產生这种变异，把这种变异推广到宗门大量种植的灵植上，哪怕灵力浓度只提升一两成，对整个宗门都將是巨大的提升。”
“等它成熟结籽，看看后代能不能保持这个特性，如果能稳住，对你而言，將是大功一件。”
陆青尘看著那盆紫色叶片的灵植，缓缓点了点头。
“至於这盆——”
孙老转向右边那盆墨绿色银边的灵植，眉头皱了起来。
“我看不出来，灵力浓度只比普通灵植略高一些，看著平平无奇，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东西不简单，再养一阵子看看。”
陆青尘看著那株墨绿色的灵植，心中微微一动。
青云散人是灵府境的散修，能让他特意用禁制封在铁盒里的种子，不可能只是普通的变异灵植。
只是眼下还看不出来罢了。
他怀里还揣著五粒同样的种子，等以后种出来，说不定就能知道答案。
“孙老，弟子有些好奇，您之前说，您在灵植一道上钻研了这么多年，像这样认不出的灵植，遇到过几次？”
孙老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老夫当了上百年灵植夫，见过认过的灵植无数。”
“除了早年初出茅庐、见识尚浅那些年，真正让老夫完全看不出跟脚的，最近这些年来，不超过三次。”
他转过身，看著陆青尘，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你小子，运气確实不错，不过这世上有些事，不是单靠运气就能解释的。”
陆青尘心中微微一紧，面上不露分毫，只是笑了笑：“弟子也觉得，可能是灵体对灵植的感知力比旁人强一些。”
孙老没有接话，只是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过身去，继续摆弄他的灵草了。
陆青尘又在药园里待了片刻，请教了几个问题，孙老一一作答。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暮色从山头漫下来，將整片药园染成了暗金色。
陆青尘正要告辞，孙老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天色不早了，今晚就在这儿歇下吧。”
陆青尘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
护灵田那边虽然已经完工，但地脉灵胎还留在山谷石室里，移植的事一天没办妥，他心里便一天不踏实。
更何况孙寒一个人守在庄尾，万一有什么异常，未必应付得来。
孙老见他没立刻答应，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怎么，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没有。”
陆青尘顿了顿，“弟子只是想著早些回青木庄，明日还有几垄灵田要——”
话没说完，孙老便冷哼一声：“陪我这个老头子待一晚的时间也没有？本来还想跟你探討探討培育灵植的心得，既然你急著走，那便算了。”
陆青尘闻言，连忙赔罪：“孙老说哪里话，弟子什么时候都能回青木庄，陪您探討灵植心得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刚才是弟子不识抬举，您莫要放在心上。”
他心中暗想，孙寒做事踏实，护灵田又有守护阵在，应该不会有事。
况且孙老开了口，若是再推辞，反倒显得不知好歹。
这位老灵植夫上百年的经验，隨便点拨几句都比他自己闷头钻研强得多。
孙老见他转了態度，脸色稍霽，哼了一声算是揭过，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
当晚，一老一少在药园的草棚里对坐。
油灯的火苗在灯盏里轻轻跳动，映得墙上两个影子一晃一晃。
孙老这次或许兴致来了，难得打开了话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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