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灵植的选种、育苗,到土壤的改良、肥料的配比,再到不同灵植之间的相生相剋,他一桩一桩地讲。
孙老说得並不算太系统,想到哪说到哪,但每一句话都是在灵田里泡了上百年才攒下的经验。
陆青尘正襟危坐,听得极为认真,偶尔插嘴问上一句,更多时候只是点头记下。
这一晚的收穫,比他自己翻几个月典籍都来得多。
这些经验看似零散,日后在灵田里遇到实际问题时,却能省去大量试错的功夫。
次日午时,陆青尘向孙老郑重道別。
孙老站在药园门口,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下山。
陆青尘走出好远,回头看了一眼,晨光中那个黝黑的身影还站在门口,像一株扎了根的老树。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山下去。
直到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石阶尽头,孙老才收回目光。
晨光照在他满是褶子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方才的精光已经隱去,只剩下一层淡淡的暮色。
......
回到青木庄,天色已经黑了。
陆青尘没有直接回屋,而是先去了孙寒的住处。
屋里还亮著灯,孙寒正坐在桌边翻看那本《灵植基础通论》,见他推门进来,连忙拄著木棍站起来。
“青尘,你回来了。”
“嗯。”
陆青尘在桌边坐下,“我走的这段时间,庄上没什么事吧?护灵田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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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孙寒摇了摇头,“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田边待著,没见生面孔靠近。”
“庄上的人也都在忙自己的活计,没人往那边凑。”
陆青尘点了点头。
他走之前最不放心的就是护灵田,虽说有守护阵在,外人进不去,但若有人起了疑心在附近窥探,总归是个麻烦。
孙寒虽然腿脚不便,但做事踏实,有他在庄尾盯著,自己確实能放心不少。
“辛苦你了,你的腿怎么样?”
“老样子,走路还跛,但不疼了。”
孙寒说著,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不耽误看田的事。”
陆青尘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早些歇息,便转身往护灵田走去。
夜色已深,庄尾一片寂静。
陆青尘取出玉牌贴在光罩上,淡青色的光幕微微一颤,裂开一道缝隙。
他侧身钻进去,光罩在身后合拢。
护灵田里一切如常。
那批深度点灵的精品灵稻长势依旧旺盛,叶片上的灵光在夜色中微微闪烁。
护灵田里一切如常。
那批深度点灵的精品灵稻长势依旧旺盛,叶片上的灵光在夜色中微微闪烁。
他沿著田埂走了一圈,又检查了一遍地气引灵阵的阵旗和灵石,確认一切无碍,这才离开。
回到屋子,陆青尘没有立刻歇下。
他从怀里取出那枚泛著淡青色光晕的玉简,贴在额头,心神沉入其中。
藏经阁的禁制早已解开,《青木剑诀》的完整法诀一字一句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剑诀共分三层。
第一层“凝气成锋”,是將木行灵力压缩凝练,化为一道青色剑气外放攻敌。
入门不算难,难在“凝”与“放”之间的分寸——灵力压缩不够,剑气鬆散无力;压缩过度,则未出手便先溃散。
第二层“剑气留痕”,是剑气击中目標后,將一缕余劲滯留在敌人体內,持续破坏其经脉数息,这是《青木剑诀》最核心的杀招。
第三层“青木连斩”,需对前两层融会贯通之后方能施展,可一口气连发数道剑气,威力倍增,但对灵力储备和操控能力的要求也远超前两层。
陆青尘將第一层的口诀反覆默念了数遍,在心里模擬灵力运转的路径——从丹田起,经手三阴经,匯聚掌心,压缩外放。
整个过程看似简单,但每一处关隘都有讲究。
尤其是“压缩”这一步,口诀特別註明:压缩时灵力不可有丝毫杂念,否则剑气未凝先散,轻则白费功夫,重则反噬经脉。
他闭目凝神,按照法诀的指引,將一丝木行灵力从丹田引出,沿著手臂经脉缓缓前行。
灵力过处,经脉微微发热。
到了掌心,他开始按照剑诀的要求將灵力压缩——原本绵软如棉絮的木行灵力,在他的引导下一点一点收紧,从一团拳头大小的淡青色光雾,渐渐被压到只有指节粗细。
越往下压,掌心的温度就越高,手臂开始微微发抖,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压缩到拇指粗细时,阻力陡增。
灵力开始剧烈震颤,像是被攥住的活鱼,拼命想挣脱他的控制。
陆青尘咬牙稳住心神,又往下压了一分——掌心的青色光芒骤然一亮,隨即“噗”的一声轻响,光芒散成一片淡青色的雾,消弭在空气中。
失败了。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里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温热。
压缩的力道没掌控好,灵力在最后关头承受不住,直接溃散了。
他没有急著再试,而是在心里把刚才的过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压缩速度太快,灵力来不及均匀受力,越是往下压,內部分布就越不均匀,最终一处先崩,处处都崩。
休息片刻,他重新闭目凝神,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他放慢了压缩的速度,將灵力一层一层往內收,每收一分便停一息,让灵力有时间均匀受力。
压缩到拇指粗细时,阻力如期而至,灵力震颤的幅度比第一次小了些,他稳了稳心神,继续往下压——掌心青光亮起,比刚才持久了约莫两息,但最终还是没能凝成气芒,再度溃散。
虽然又失败了,但比第一次好了不少,至少摸到了溃散的临界点在哪。
陆青尘睁开眼睛,没有再试第三次。
今夜连试两次,手臂经脉已经隱隱发酸,再继续硬撑,不仅效果差,还可能伤到经脉。
他將两次失败的经验在脑中过了一遍——第一次是压缩太急,第二次是力道分布还不够均匀,越到后面越难稳住。
这些都是火候上的问题,没有捷径,只能靠一次次反覆打磨来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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