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秦墨开口了。
“既然他们两个不想进这个铁疙瘩——“
他抬手一翻。
掌心中多出了两枚药丸。
青色的、圆润的、散发著淡淡药香的药丸。
药丸的表面有著一种如同翡翠般温润的光泽,细看之下,能看到药丸內部有一丝青色灵气在流转。
一股清冽的药香飘散开来。
那股药香让在场的太空野狼们几乎是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刻意的,而是本能的,那股药香让人的每一个毛孔都不由自主地张开。
“此乃回血丹。“秦墨淡淡地说道,“治疗他们现在的伤势,绰绰有余了。“
他將两枚药丸递了出去。
“拿去服下吧。“
吉尔一步上前,双手接过了药丸。
入手微温。
那两枚药丸躺在他掌心里,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其中蕴含的能量波动却让吉尔的基因强化感官不断发出注意的信號。
他把药丸凑到鼻尖闻了闻。
不是怀疑,经歷了这么多事之后,他对秦墨已经有了足够的信任。
如果秦墨想对他们不利,他只需要动一根手指就能做到,完全没必要用下毒这么低级的手段。
他闻药丸,纯粹是出於好奇。
一股复杂而丰富的药香涌入了他的嗅觉系统。
仅仅是闻了一下,吉尔就感觉到了一阵明显的神清气爽。头脑变得更加清明,连续战斗带来的疲劳感似乎减轻了几分。
这仅仅是闻了一下的效果。
吉尔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两个伤员面前,单膝蹲下,將药丸分別递到了格纳尔和托尔格的嘴边。
“张嘴。“
两人一起张开了嘴。
药丸入口。
入口即化,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咀嚼,药丸就已经在舌尖上化成了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咽喉滑入了腹中。
然后。
效果来了。
格纳尔首先感觉到了变化。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腹部升起,如同一条温顺的火蛇,沿著血管迅速蔓延至全身。
那股热流所到之处,疼痛在消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隔著绷带和止血凝胶,他能看到,伤口在癒合。
而且是肉眼可见的飞速癒合。
几个呼吸的功夫。
一条完整的、崭新的右腿出现在了格纳尔的视线中。
另一边,托尔格的情况也同样惊人。
几个呼吸之后,格纳尔和托尔格同时坐了起来。
然后站了起来。
两个人面面相覷,刚才还濒死的两个重伤员,此刻生龙活虎得就好像之前的伤势是一场幻觉。
两人再次对视了一眼。
然后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那台张著大口的无畏,同时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
好悬。
真特么好悬。
差一点,他们中的一个就要跟芬里斯蜜酒永別了。
药剂师检查了两人的身体状况。
他的专业素养让他保持了表面上的镇定,但他打开检测设备时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內心的震惊。
所有伤势完全癒合。
斯文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秦墨一眼。
作为一个药剂师,一个专门研究人体和医疗的星际战士,他此刻的心情极其复杂。
两枚小小的药丸,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完成了他穷尽毕生所学都做不到的事情。
震撼中带著一丝丝的心酸。
吉尔走到秦墨面前。
“秦墨兄弟。“
“这份恩情,铁狼大连永远不会忘记。“
秦墨看著吉尔的动作,目光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但那丝柔和转瞬即逝。
他的表情恢復了惯常的淡然:
“不必言谢。“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透过了卡迪亚灰暗的天空,看向了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人罢了。“
吉尔微微一怔。
故人?
他想追问,但秦墨的语气中有一种疏离感。
吉尔没有追问。
芬里斯人懂得尊重別人的过去。
每一个太空野狼在成为星际战士之前,都曾是芬里斯冰原上的凡人。
他们都有过去,都有故人,都有那些不愿被提起的名字和不愿被翻开的记忆。
格纳尔和托尔格活蹦乱跳地站在一旁,脸上洋溢著重获新生的喜悦。
格纳尔甚至兴奋地踢了踢腿,一脚踢飞了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碎石飞出去几十米远。
“好腿!“格纳尔兴奋地喊了一声。
“別瞎踢了你!“斯文在后面喊,“我还没做完全部检查呢!“
托尔格在一旁哈哈大笑,笑著笑著忽然停了下来,他转头看了一眼那台依然张著大口的空无畏石棺。
那个黑洞洞的、等著吞噬某个倒霉蛋的铁棺材。
托尔格打了个寒颤。
然后他快步走到格纳尔身边,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刚才那一下是真的悬。以后打仗注意点,別再受那种伤了,下次可不一定还有秦墨兄弟的神丹妙药救你。“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一样?“格纳尔白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伸出手,狠狠地握在了一起。
“以后打仗,绝对不能伤到嘴。“
两人异口同声。
然后都露出了心有余悸的笑容。
布罗德看著格纳尔和托尔格死活不愿进无畏的那场闹剧,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他太理解了。
布罗德低下头,看著自己新生的双手。
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掌心有著星际战士特有的厚茧,虽然是新生的手,但功德金光似乎连战斗的痕跡都一併还原了,仿佛这双手从未离开过战场。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又缓缓鬆开。
指尖触碰到了岩石的粗糙表面,那种真实的、未经任何机械中介的触感,让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很想喝一杯酒。
现在就想。
非常、非常想。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卡迪亚的战火还在燃烧,他还没有动力甲、没有武器,暂时无法投入战斗。
等回到旗舰,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酒窖,抱一桶芬里斯蜜酒,然后,
他要喝到天荒地老。
谁也拦不住。
布罗德嘴角勾起了一个属充满了期待的笑容。
而秦墨——
黑袍修士站在战场的废墟之间,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太空野狼,那些大笑的、互相打闹的、检查伤势的的。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鲜活气息。
秦墨收回了目光。
贺长庚。
那个嗜酒如命的老友。
如果你还活著,看到这群跟你一样爱酒爱到骨子里的狼崽子,大概会笑著请他们喝一杯吧。
“……只是想起了故人罢了。“秦墨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风听见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