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渐散，战场趋於平静。
格纳尔和托尔格还在一旁活动著新生的肢体，时不时发出几声夸张的感嘆。
其余的太空野狼也在做著短暂的休整，检查弹药、修补装甲、清理武器。
布罗德坐在岩石上，打量著周围的一切，天空、大地、废墟、战友，五百年没有用真正的眼睛看过世界了，哪怕是卡迪亚这片满目疮痍的焦土，在他看来也美得不可思议。
吉尔走到秦墨身前，表情严肃而认真。
作为铁狼大连的狼主，他必须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卡迪亚的战局正在急剧恶化，混沌的攻势一波接一波，亚空间裂隙越撕越大，帝国的防线在不断后撤收缩。
他的铁狼大连已经在这片战场上孤军奋战了太久，跟战团主力失去联繫也有好几个小时了。
“秦墨兄弟。“吉尔开口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秦墨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远处天际线上还在此起彼伏闪烁的爆炸火光。
“当然是继续清理混沌势力。“
“不过在那之前——“
他抬起了右手。
万魂幡无风自动。
然后灵魂涌出。
数十道幽蓝色的灵魂光影从万魂幡中喷涌而出，它们在空中盘旋了片刻，然后俯衝而下。
目標散落在战场各处的钢铁勇士动力甲残骸。
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秦墨击杀、灵魂被万魂幡收走的钢铁勇士灵魂，他们的动力甲虽然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部分仍然保持著基本的完整性。
紧接著，二十三套钢铁勇士的动力甲全部站了起来。
合计70具亡灵动力甲，外加泰坦们。
这支拼凑起来的杂牌军，单论火力输出，已经足以跟一个满编的星际战士连相抗衡了。
太空野狼们看著这一幕安静了。
因为眼前的景象。太像亚空间邪法了。
死者的灵魂被抽取，灌注进空荡荡的甲壳中，驱使著这些“尸体“重新站起来战斗。
这跟那些该死的混沌巫师的邪术有什么区別？
吉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理性告诉他，秦墨不是混沌。功德金轮的光芒他亲眼见过、感受过，那种纯净到极致的秩序之力，跟亚空间没有半点关係。
秦墨治癒了布罗德的精神创伤、重塑了布罗德的肉身、用两枚丹药救了格纳尔和托尔格，这些都是不爭的事实。
但，理性是一回事，视觉衝击是另一回事。
即便是已经对秦墨建立了充分信任的吉尔，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旁边，布罗德也发出了类似的声音。
这位一千两百岁的老狼的表情颇为精彩，眉头拧成了麻花，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为了一声意味复杂的嘆息。
“……说实话，秦墨兄弟，你这个手段，“吉尔德斟酌著措辞，“非常、非常有效。“
顿了顿。
“但也非常、非常容易引起误会。“
吉尔和布罗德对视了一眼。
老狼的眼神中传递著一个明確的信息，“这件事，必须提醒他。“
吉尔微微点头。
布罗德从岩石上站了起来。
虽然没有动力甲，但当这个一千两百岁的太空野狼站直身体、挺起胸膛的时候，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场依然让人不敢小覷。
那是一千两百年的战斗岁月沉淀下来的东西，不是任何装备能够赋予的。
“秦墨兄弟。“
布罗德走上前，声音郑重而坦诚。
“你救过我的命，光是这份恩情，就已经足够让我把你当做真正的兄弟来看待。我布罗德·霜髯这一千两百年来不是没有看走过眼的时候，但这一次，我相信你。“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的太空野狼们，然后重新落回秦墨身上。
“我们也不会把你这种能力的事情说出去。铁狼大连的每一个人，都会守口如瓶。这是我以老狼的名义做出的保证。“
秦墨注意到，布罗德说这句话的时候，身后的太空野狼们全都微微点头，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异议。
这份信任的分量，秦墨感受得到。
“但是——“
布罗德话锋一转。
“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老狼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中带上了一种过来人的慎重。
“你这种力量，驱使亡灵、操纵灵魂、那面黑色的旗帜，虽然跟亚空间无关，但看起来跟亚空间邪法实在太像了。”
“我们跟你並肩战斗过，亲眼见证过你的功德金光，所以我们可以相信你。“
布罗德的眼神变得格外锐利。
“但帝国的其他势力就不好说了。“
他顿了顿。
“尤其是，审判庭那群疯子。“
“审判庭？“
秦墨微微挑眉。
这个名字他並非第一次听到，之前搜魂术读取星界军士兵的记忆时，曾经零星地获取过一些关於审判庭的碎片信息。
“这个组织，很强吗？“秦墨问道。
布罗德摇了摇头：
“审判官个体的实力倒是不足为惧。他们大部分都只是普通人类，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跟星际战士比起来差得远了。更不用说跟你比。“
“那你为何如此忌惮？“
“因为他们拥有的不是实力，而是权力。“
布罗德的声音沉了下来。
“极大的、几乎没有上限的权力。一个审判官，仅仅一个人，就有权调动整支星际战士战团作为他的作战力量。”
“他可以徵用任何一支帝国军队、任何一艘帝国战舰、任何一座帝国要塞的资源。並且，他们只对帝皇负责。“
布罗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甚至，他们可以对一颗星球下达灭绝令。“
“灭绝令？“
秦墨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他此前没有接触过的概念。
布罗德似乎不太想在这个话题上展开太多，作为一个太空野狼，他对审判庭的態度是复杂的。
芬里斯的狼群从来不惧怕任何敌人，但对审判庭，他们选择的策略不是对抗，而是保持距离。
因为审判庭的可怕之处从来不在於正面战斗，而在於他们可以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用你预想不到的方式给你致命一击。
秦墨没有继续追问布罗德。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系统，给我介绍一下审判庭和灭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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