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票其实就是后世的准考证,参加乡试的考生要拿保书前去核验,才能拿到浮票。
拿到浮票后,在乡试当天,凭票入场,抽取號舍参加乡试。
五人带著隨从来到通州贡院,因为距离截止时间还有十几天,每天前来换浮票的人倒是不多,並不需要排队。
或许是因为之前在客栈的那番话,孙志高和郭潯很是老实,换完浮票后,就跟著周安他们一起回了客栈。
被两人耽搁,等他们回到客栈已经快中午了。
周安看了会书,吃了午饭又睡了个午觉,下午便出去閒逛游玩,傍晚时分回到客栈。
接下来每天几乎都是如此,上午看书,下午睡了午觉后出去游玩,晚上再看会书休息。
孙志高和郭潯老实了几天,后面又开始夜不归宿了。
不过这次两人吸取了教训,就算不回了,也会提前告知小二。
周安他们也懒得管,只要他们不出事,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孙志高他们愿意去青楼寻欢,也算少了两个竞爭对手。
就这样,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转眼来到三月二十,乡试正式开始了。
这天一早天微微亮,五人带著各自的隨从,提著大包小包前往贡院。
科举考试,不提供吃食和被褥,一场考试就要持续几天,自然不能不吃不喝。
这些都要考生自己准备带进去。
一路上碰到很多考生,越靠近贡院越多。
等到了贡院附近,道路都被堵住了。
好在有衙役维持秩序,一点一点往前走,等了大约一炷香左右,才轮到周安他们。
他们各自从隨从手里接过东西,背在身上排起了队。
门口的小吏检查完浮票,让他们从边上的箱子抽號。
轮到周安的时候,他抽到了申三十一號。
看到这个號,周安鬆了一口气。
虽然考试时吃喝拉撒都要在贡院,但也不可能让考生在號舍內解决方便问题。
號舍狭小,真要这么干,考生哪里受得了。
考生方便问题都要由衙役领著去茅房,若是靠近茅房附近的號舍,那滋味…
贡院建立这么多年,哪些號舍靠近茅房,早就被人统计了出来。
周安之前买的那本册子还是有些用处的,上面就记载了哪些號舍靠近茅房。
而他抽取的申三十一號,並不在此列。
孙志高等人抽完號舍后都露出了笑容,看来也都不靠近茅房。
抽完號舍,便能进入贡院了,院子內排著三个队伍,他们在衙役的指引下排在了靠左的队伍。
五人一组进入房间,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进入屋內,一个小吏指著左边的地上说道:“把东西放在这里,人到那边脱衣服!”
五人闻言皆照做,將东西放下,来到右边开始脱起了衣服。
为了防止舞弊,科举考试需要脱衣检查,就连带的食物被褥都要被仔细检查一遍。
仔细到什么程度呢?
吃食中像馒头和点心这种,都需要掰开。
衣服脱了后,不仅会检查衣服中是否有夹层,就是人身上有可能藏小抄的地方,都要检查一遍。
《孟子·告天下》有云: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周安觉得科举考试的一些流程和规矩,非常契合这段话。
寒窗苦读的艰辛就不说了,参加科举时,脱衣被一群人围著检查,对於读书人就是一种尊严的践踏。
自己不著片缕,吃食被掰开,连那些人洗手没有都不知道。
但不管多噁心,他们后面还是得吃,因为不吃会饿。
可往日哪怕言语行为上稍有不当,就会喊著有辱斯文的读书人,在面对这些时,却很坦然。
或许因为可以做官吧。
也不怪一些人屡次考不中会疯,突然考中了也会疯。
“可以穿衣了!”
確认没有问题,小吏开口道。
五人当即捡起衣服穿了起来,然后將各自的东西提著,从后门进入了贡院號舍区域。
“天干往左,地支往右!每个区域都有標识,进入对应的区域找到自己的號舍,相互交流者,隨意走动者,进错號舍者,一律取消资格!”衙役喊道。
五人没有说话,周安和郭潯走向了右边,孙志高他们则走向了左边。
长长的过道两侧是一排排的號舍,前排和后排之间,相距只有不到两米,入口还有门。
门口的墙壁上,订著木板上面写著標识。
周安找到自己號牌对应的区域,推开门走了进去。
狭小的过道两侧,一边是墙另一边则是一间间比棺材稍大的號舍。
號舍只有半截门,是方便衙役巡逻,了解考生情况的。
周安找到自己的號舍,推开门走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內散发著霉味,外面时一个桌案,里面则是一块床板。
桌案上方还掛著一个竹篮。
周安把东西放下,取下竹篮,只见里面放著笔墨纸砚和蜡烛火摺子,还有两块竹排。
两块竹排上写著如厕和加水,一头拴著绳子。
若是需要方便或者添加饮用的水,將对应的竹排掛上,巡逻的衙役看到后,就会安排。
號舍內很昏暗,周安把蜡烛点燃,然后把包裹打开,把被褥铺好,又把吃食放好。
等他忙完后,便坐著等待乡试开始。
等了一个多时辰,外面才隱约传来关门封院的喊声。
乡试期间,贡院禁止出入,里面的人和外界不能有任何接触。
封院过了一炷香左右,外面传来衙役的呼喊声。
“把盛水的器皿拿出来准备好,马上送水来了!”
衙役的呼喊声在贡院四处响起,考生们连忙將携带的杯子或竹筒拿出来等待。
周安带的是竹筒,瓷器一旦摔坏,那考试期间就只能渴著了。
饥渴还能忍耐,但研墨需要水,一旦损坏盛不了水,连墨都没得用,考试也就到此为止了。
等到添完水,发了答卷,已经中午时分了。
周安没急著研墨答题,简单看了一下题目,並不算难,便放在一边拿出乾粮吃了起来。
吃饱后,喝了几口水,这才拿起答卷认真看了起来。
乡试和会试一样,三场考试分別为诗赋、经义和策论。
而第一场考的就是诗赋,需要以命题写一首诗和一篇駢文。
科举考试中的诗和平常写诗並不相同,难易也不好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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