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小雅·鹿鸣》开篇为:“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原本是描绘了鹿群发现美食后发出悠鸣声召唤同伴共享的自然景象,古人藉此意象表达对贤才的欢迎与礼遇。
而鹿与禄同音,也有高官厚禄,仕途高升之意,因此取名鹿鸣宴。
鹿鸣宴不仅是为了祝贺新科举人,同时也会邀请当地比较有名望之人和富户商贾参加。
更像是搭建一个平台,给举人和当地上层阶级接触认识的聚会。
一些地方权贵还会在其中挑选联姻的对象。
因此在宴会上会出些诗词对子给新科举人展现自己的机会。
管严担心的无非是李沐会趁这个机会故意刁难他,让他出丑。
可周安並不担心,那种场合整个通州有头有脸的都在,李沐就算想为难他也不敢太过分。
“你別大意了,那个傢伙没脸没皮的,未必会在意那些。”管严还是不放心的提醒道。
“我心里有数!”周安点了点头。
他觉得管李两家之间的爭斗肯定有別的原因。
通判和知州之间不是正副的关係,並非说把管严父亲搬到,李沐的父亲就能更进一步。
就算李沐的父亲有背景靠山,管严的父亲能成为一州知州,也肯定不简单。
若没有別的缘由,不太可能会明爭暗斗。
只是管严既然不说,他犹豫后也没探究。
“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准备准备。”
管严打趣道:“可惜了,要不是你已经成亲,我都想跟我爹提提,把我妹妹嫁给你!”
周安:“……”
送走管严没多久,州府那边便把帖子送到了,邀请他明天晚上戌时前到登高楼参加鹿鸣宴。
周安收下请帖,让石头给了赏钱將人送走。
结果刚进屋没多久,客栈附近的一些人家得知周安中举的消息,陆续前来拜访。
这些人拜访倒不是说想和周安结交什么的,主要是为了沾喜气。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周安也不好拒绝。
应付了几批后,他不厌其烦,带著石头离开了客栈。
一方面是躲避那些拜访之人,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外界的言论。
周安带著石头在街头閒逛,路过一家茶肆时,见有不少书生喝茶,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和几样点心。
那些读书人谈论的確实和乡试相关,周安留神听了一会,发现多数人虽然言语中有些怨气,却没有质疑乡试的公平性。
胡瑗可是国子监直讲,掌管过太学,称得上德高望重。
凭他的威望,即便读书人觉得乡试难度增加,心里有怨气,却也不敢直接抨击胡瑗。
不过还是有少数几个年纪教大的读书人,说胡瑗参与出题,对他们有些不公平。
其实这並非是公平与否的问题了,而是他们多次落榜,心理太过压抑了。
胡瑗出题只是一个他们发泄压抑的导火索罢了。
范进中举后之所以疯了,就是因为长期科举失意,心理压抑过重,突然中举导致精神崩溃。
年轻的读书人他们经歷的失败还少,但年纪大些的已经经歷了多次失败,他们需要一个藉口来发泄。
只是这样的终究只是少数,也可能时间太短,还没发酵起来。
听了好一会,点心也吃完了,正当周安想让石头付钱离开之时,边上的一家客栈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些吃茶的读书人跑过去看热闹,周安见状让石头付了钱,也过去了。
客栈外被围的水泄不通,周安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听说是两个读书人落榜,借酒消愁不知怎么打了起来。”
“真是有辱斯文,乡试录取的本就少,不中才是常態,他们如此真是给我们读书人抹黑!”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不少人都开始对始作俑者口诛笔伐起来。
周安摇了摇头,转身道:“走吧!”
“孙子寧,是你给我介绍的人,说能提前知道主考官是谁。我可是花了一千两,你陪我银钱!”
“你虽花了钱,可別人提供的消息也没任何问题。”
客栈內传出一阵爭吵声,围观的人群听到,顿时一片譁然。
周安却没有听清,但他觉著声音有些耳熟再次转身。
“让让,都让让!”
身后传来一阵呵斥声,几个衙役走了过来。
虽然乡试已经结束,街头巡逻的衙役减少了许多。
但所有参考的考生还在城內,官府並没有將巡逻衙役全部撤掉。
客栈有人大打出手,掌柜的就让小二去请官差了。
衙役分开人群,进了客栈,没多久押著两个人走了出来。
周安看到两人,果然是孙志高和郭潯。
此时两人衣著凌乱,脸上还有淤青抓痕,低著头不敢看人。
周安已经大致猜到了事情的起因,孙志高应该是拉著郭潯一起,给他所认识的那个“官宦子弟”送了钱。
事后发现上当了,却又不敢声张,落榜后借酒消愁,不知因何打了起来。
听了一会,和他猜测的一样,便带著石头离开了。
这件事严格来说也不算大事,毕竟他们只是花钱提前知道主考官是谁,並没有在科举过程中作弊。
不过两人名声肯定臭了,以后怕是没脸再参加乡试了。
然而这件事远超周安的预料,当晚他正在客栈房中看书,管严匆匆找了过来。
“德宽,怎么这般急切?”
周安见他脸色不对,呼吸有些急促,招呼道:“先进来坐下歇歇!”
“怀德!”
管严神色严肃道:“你和那个孙志高可是联保?”
“没错,我们是联保。”周安点了点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莫非孙志高被抓后,胡乱攀咬,说他也参与了吧?
真要是如此,那可就解释不清了,毕竟他可是中举了。
不过很快周安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孙志高污衊他没有任何好处。
孙志高和郭潯都落榜了,两人也只是花钱提前知道主考官是谁,不能算作弊。
可要是把他这个考中的人牵扯进去,可就说不清了。
孙志高哪怕再蠢,也不至於蠢到这个地步吧?
“你没参与此事吧?”管严急道。
“没有,他和我提过,但是我拒绝了!”周安摇头。
“那就好!”管严鬆了一口气。
周安也鬆了一口气,问道:“德宽,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也反应了过来,管严之所以如此著急,应该是得知他和孙志高两人联保,担心他也参与了。
“和你联保的孙志高和郭潯被抓了你知道么?”
“我知道,前不久我外出亲眼看到了!”
周安疑惑道:“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他在通州待了近一个月了,乡试前外出时,可是遇到不少说是能提前知道主考官,还有些卖押题的人。
虽然他没上当,但肯定有一些考生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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