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爷请进。”
老嫗愣了愣,腰弯的更低了些,打开门,让到一旁。
沈浪走进院內,开门见山道:“老人家,黄翠儿是你什么人?”
“回官爷,是我家孙女。”
“她父母何在?”
“十多年前便都死了。”
“你家当家的何在?”
“也死了。”
“黄翠儿可有兄弟姐妹?”
“有一哥一姐,三年前得疫病死了。”
老嫗语气如常,沈浪问什么,她便答什么,仿佛只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小事。
可沈浪却是陷入了沉默,有些问不下去了。
他看著这家徒四壁的破屋,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嘆息。
內城笙歌鼎沸,一派祥和,可谁又知道,仅仅隔著一道城墙,那另一侧的百姓,却是活成了这般模样。
见沈浪久久不言,老嫗攥紧衣角,小心翼翼道:
“官爷,您今日过来,可是那杀害翠儿的凶手抓到了?”
沈浪收回思绪,摇了摇头:“尚未抓到,此案还在调查当中。”
“我这次来是想再看看,是否有什么新的线索。”
闻言,老嫗明显有些失落,勉强道:“我还有活儿要做,官爷您请便。”
说完她找出针线,抱著一筐衣服坐到了床边。
沈浪站起身,简单查看了一番,便来到屋外。
將门掩住,一缕灰雾自他眼底腾起。
真视领域,启动!
茅草房连带著小院一起变幻缩小,如一座投影,清晰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然而还没结束,下一刻,沈浪眸中灰雾骤然沸腾!
他上前一步,竟整个人化作一道虚影,投进真视领域之中。
“回溯!”
隨著他的一声低喝,领域內的时空仿佛被按下了后退键,开始飞速倒转。
很快,时间被锚定至一个月前,即黄翠儿身死的当天。
做完这些,沈浪微微闭目,平息紊乱的气血,恢復精力。
方才他所使用的,乃是缉拿断案升至lv15后诞生的新功能。
效果堪称逆天,只身进入真视领域,並隨意更改领域內的时空节点。
快进后退,暂停循环。
而代价则是需要消耗体力与精气。
回溯范围越大,所需的体力和精气便越多。
沈浪如今已正式跨入到八品武夫之境。
筋骨淬炼如钢,精力旺盛如烘炉烈火。
可即便如此,將这茅屋回溯之一月之前,也近乎耗光了他的全部力气。
休息了片刻,沈浪睁开眼,將目光投向院內的水井。
根据刘百川提供的资料,黄翠儿的尸体便是在这口井中发现的。
沈浪大步走了过去,在井口处站定。
等了片刻。
咚!
一道重物坠水的声音骤然响起。
沈浪向井下望去,只见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泛起了圈圈涟漪。
“黄翠儿的尸体,便是这时候被丟进井里的。”
“再给我回溯!”
沈浪眸中灰雾瀰漫,低喝一声,时空倒转,再次回退了两个时辰。
真视领域毕竟只是被模擬出的世界,启用回溯功能后,只能显示非血肉类的死物。
所以沈浪看不到人和尸体,只能根据院內杂物的状態变化,自行脑补测算。
静静的等了一会儿。
砰!
院门骤然大开,似乎被人踹了一脚。
紧接著,又立刻关闭。
地面上出现了一片交错杂乱的脚印。
沈浪俯下身去,半蹲在地上,仔细查看。
“两种脚印,一大一小。”
“小的是黄翠儿,大的应当便是凶手了。”
“果然,凶手是人,不是什么鬼物。”
沈浪继续站定观察。
地面上的那些脚印变得愈发凌乱,到后来,又出现了拖拽的痕跡。
“黄翠儿在挣扎,很剧烈。”
“看得出来,她很想活著。”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一盏茶的时间。
两种脚印中,小的那个消失不见了。
隨即,地上出现了一道拖拽的痕跡,同大脚印一前一后,延伸至屋门外。
“黄翠儿被他制服,拖进了屋里。”
沈浪跟著进去,发现门口木桌已被撞翻在地。
紧接著,床铺变得凌乱不堪。
沈浪眉头皱起,不忍再看,大步走到屋外。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大號脚印再次出现在院子里。
隨后,墙角柴堆被推翻,板车被踹到一边,水桶、麻绳被丟了一地。
那脚印几乎印满了小院的各个角落。
沈浪低声道:“黄翠儿死了。”
“他想找铁鍤挖坑埋尸,但黄翠儿家里没有铁鍤。”
不多时,『砰』的一声。
院门大开,左右摇晃,下一秒,又被快速关上。
“他在踹门撒气。”
虽然看不见人,但沈浪的脑海中却是出现了凶手此时气急败坏的模样。
这之后,脚印又动了,走向屋门。
短暂的消失了片刻,又再次出现。
“他的脚印变深了,他去屋里扛出了黄翠儿的尸体。”
再后来,便是沈浪最开始看到的那一幕。
黄翠儿的尸身被丟进了井里。
沈浪站在井边,俯视著波澜晃动的水面,低声自语:
“再往西走二里,便是官设乱葬岗。”
“可他竟连这几步路都懒得走,只想草草了事。”
“农户之家洗衣做饭,每天都要用水,院里只有一口井,尸体绝对藏不住。”
“这是常识,他难道不知?”
“还是说......他知道,他只是不在乎?”
沈浪开始梳理线索,推演凶手的特徵。
首先,行凶之人的身材应当很瘦弱,没练过武。
从刚进门时的脚印来看,此人的步伐很虚浮。
而且根据刘百川提供的资料,黄翠儿身高不足四尺七寸。
制伏这样的一个弱女子,他竟还用了盏茶的功夫。
若换成是强壮的成年男人,断不会如此。
或许这也是那凶手没有选择將黄翠儿的尸体搬到乱葬岗的原因之一。
扛著一个人走二里路,对他来说太吃力了。
除此之外,还有那满是裂痕的院门,被他踹了两脚,依旧安然无恙,很明显,他的力量很弱。
其次,行凶之人的身份地位应当不低。
他找不到铁鍤,便隨便將黄翠儿的尸体丟进了井里。
因为他有底气,因为在他的认知当中,杀一个贱民,即便被发现了,他也不会有事。
在权贵的眼中,黄翠儿这样的贱命,和路边的一条野狗无异。
杀了就杀了,算得了什么?
隨著一条条线索被串联起来,一张模糊的凶手画像,逐渐出现在沈浪的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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