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因酒色过度而身虚无力、行事囂张跋扈,但却家世显赫的公子哥。”
“他有如此身份,为何会独自过来?。”
带著疑惑,沈浪再次將目光投向院內。
黄翠儿的尸体被丟进水井之后。
脚印在井边停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確认她会不会浮上来接著便快速消失在门口。
院门猛然关上,又弹开了一道缝隙,摇摇晃晃。
行凶之人走了。
“连大门都没关严,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
看著院內那满地的狼藉,沈浪愕然。
“目之所及皆是漏洞,此等手段,都已经无法用粗糙来形容了。”
“刑部之人怎敢说此案『非人力所能为,疑似鬼物作祟』?”
沈浪愈发不解,这整件事就仿佛一团迷雾,逐渐笼罩在他的心头。
“三司会审,锦衣卫行的是监察之职。”
“负责记录、审查、监管查案的流程。”
“而案件的主办权,则是掌握在刑部手里。”
“锦衣卫不会爭权,但冷眼旁观,却不意味著能纵容刑部製造冤假错案。”
“刑部想要逆转是非,指鹿为马,锦衣卫断不会坐视不理。”
“不止是锦衣卫,就连大理寺那些惯会和稀泥的,也决计不会答应。”
“谁敢把皇帝当傻子糊弄啊,那不是疯了么?”
沈浪沉吟片刻,收起微缩时空,进到了屋內。
此时老嫗还在默默的缝补著衣裳。
沈浪来到她身前,问道:“老人家,黄翠儿被害一事,是谁最先发现的?”
老嫗手一颤,针头歪斜,不小心將食指扎出了血,胡乱在裤子上蹭了蹭,她说道:
“是老婆子我报的案。”
沈浪搬来椅子坐到她旁边:“讲讲当时的情况。”
老嫗放下针线,回忆著说道:“那天是翠儿休沐的日子。”
“那段时间她生病了,身子骨很弱,我想给她补补,於是在窑厂做完工,我便没直接回家,先进城买了块肉。”
“我腿脚慢,又赶上官差核查户籍路引,路上耽搁了一段时间。”
“等我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往常这时候,翠儿总会出来迎我,可这回,家里却是一片安静。”
老嫗说著说著,情绪便开始有些控制不住了,手紧紧攥在一起,整个身子微微颤抖。
沈浪安慰了几句,她才稍稍好些,接著说道:
“当时我觉得有些奇怪,便进屋去寻她。”
“可到处都找遍了,还是没见到她人。”
“灶台也是冷的,我以为她是有事出去了,便去井里打水,准备先做饭......”
说到这,老嫗情绪忽然崩溃了。
“然后,然后我就在井里看到了她的尸体!”
“她还未到及笄之年啊......”
“上个月,她休沐回来时,还在笑著跟我说,『侯府有喜事,下人们都得了赏钱,加上之前攒的,咱们马上就能搬去城里嘍』。”
“可如今,我却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那可怜的娃哟......”
“誒。”
沈浪又是一声嘆息,缓声劝慰道:“老人家,人死不能復生,还请节哀。”
老嫗死死的握住沈浪的手,哀求道:“翠儿死的好惨,求官爷为她做主,求您了!”
“放心。”
沈浪拍了拍她的手背,沉声道:“无论那凶手是谁,身在何处,我都会將他缉拿归案!”
老嫗当即便颤抖著的要起身给沈浪磕头。
“无需如此。”沈浪伸手將她扶住。
“我且问你,那天你是几时回的家?”
老嫗想也不想便答道:“戌时正中。”
沈浪又问:“你回家之后,可有发现异常?”
老嫗摇摇头:“没有。”
“没有异常?”
沈浪眉头微微皱起。
从黄翠儿身死,到老嫗回家,中间只隔了不到三个时辰。
可他分明看到那凶手拋尸体之后便扬长而去,根本没有处理现场留下的痕跡。
难道这凶手中途又回来了一次?
念及此处,沈浪从怀中掏出几块碎银,塞到老嫗手里:
“眼看便要入秋了,你这里的窗子、屋顶全是破的,这怎么能行?”
“你去城里买些材料回来,我帮你修缮一下。”
老嫗连忙推辞,诺诺道:“不敢劳烦官爷。”
“无妨。”沈浪摆摆手,“这钱是官府给的,你收著便是。”
“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支走了老嫗,沈浪眸中再次腾起灰雾,身形化作一道虚影,进到了真视领域之中。
他想知道,是什么人清理了案发现场。
时间锚定在凶手离开之后。
沈浪站在水井旁,静静等待。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大门悄无声息的开了。
院內出现了一片脚印。
沈浪仔细看了看,低声自语:“六个人,都是练家子。”
进来之后,那六道脚印便分散开来。
有的去了里屋,有的在院子里整理清扫。
散落的柴火被重新堆好,板车回归原处,就连之前留下的脚印和拖拽印记,也都被笤扫清理乾净。
一炷香的时间,现场便被恢復至原样。
脚印匯聚在井口。
“他们要打捞尸体?”沈浪默默看著。
然而就在这时,脚步却忽然齐齐走向门口。
紧接著,一捧捧沙土洋洒过来,將他们之前留下的那些痕跡通通掩盖。
院门打开,然后再次关上。
“走了?”
沈浪愣了下,又倒回去看了一遍。
离开水井时,这些脚印全都没有变化。
也就是说,这些人並没有带走尸体。
稍作思索,沈浪便知道了答案。
“戌时了,去窑厂做工的人都回来了。”
“他们不想被人撞见,所以匆忙撤走。”
“这些来收拾手尾的人和凶手確定是一伙的。”
“但和那凶手不同,他们的手法非常专业。”
“看来我猜的没错,凶手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只是他们为何不一起来?”
“再给我回溯!”
沈浪暂且按下心头疑惑,將时间锚定至黄翠翠死亡的前一刻。
这一次,他身形並未进入,只是通过上帝视角,仔细的查看每个角落。
“嗯?”
沈浪快步走进茅屋,將木床掀了起来。
摸索了一番,在贴著墙边的缝隙中,揪出一缕金丝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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