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德拉科就拿出通讯水晶。
卢修斯的脸很快出现在水晶那头,背景是马尔福庄园的书房,书架上的古籍码得整整齐齐。
纳西莎从旁边探过头来,手里还端著一杯红茶。
“这么早?”
德拉科张了张嘴,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昨晚想了一肚子措辞,什么“有个同学”“最近遇到点事”“不太確定该怎么处理”,但此刻对上父亲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那些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怎么了小龙?”
纳西莎的声音温柔了几分,
“脸色不太好,没睡好?”
德拉科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点。”
卢修斯和纳西莎交换了一个眼神,德拉科捕捉到了,小时候每次他撒谎,父母都是这个反应。
“是这样的,”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讲下去,
“我有一个朋友。”
卢修斯挑了挑眉。
“他最近遇到一点事。”
德拉科说,
“就是,有个人对他很好,很好很好那种。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意思,就是......那种好,是哪种好?”
“哦,小龙,你把我说的有点糊涂了,那种好到底是哪种好?”
卢修斯问,语气四平八稳。
德拉科的脸开始发烫。
“就是...那种。不普通的好,是特別的好。”
“有人对你好,那是正常的。”
卢修斯说,语气理所当然,
“你是马尔福,所有人都应该追逐你。”
德拉科的眉头皱起来。
德拉科完全没有发现,卢修斯说的是『你』,而不是那个所谓的朋友。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不一样,当然不一样,但他说不出口,他只是硬邦邦地丟出一句:
“就是不一样。”
卢修斯看著他那副彆扭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
“那你说,他哪里对你好了?”
“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好吧,是我。”
德拉科终於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驳后在卢修斯似笑非笑的表情下还是改了口
他想了想:
“他、他不管我做什么他都站在我这边。”
“我做什么他都不生气。”
“所以你觉得,”卢修斯慢悠悠地开口,“他对你是那种好?”
德拉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们。”
卢修斯沉默了两秒,他看著水晶那头那张带著期待和不安的脸,心里嘆了口气。
自家小龙这是开窍了,但开窍的对象是埃德蒙·布莱克,这就有点麻烦了。
不是埃德蒙不好,是太好了,好到让人不放心。
“那答案只有一个。”
德拉科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喜欢你。”
卢修斯说,语气篤定,
“他要是不喜欢你,就是脑子有问题,不识货。”
德拉科的耳朵尖红了,但嘴角翘了起来,又迅速压下去。
“你怎么知道?”
“因为没有人能拒绝马尔福。”
卢修斯说,下巴微微扬起,那副骄傲的样子和德拉科如出一辙,
“所以你也別想那么多,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约他出来,把话问清楚。记住,是你在选他,不是他在选你。”
纳西莎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卢修斯看了她一眼,纳西莎回了他一个“你闭嘴”的眼神,然后转向水晶。
“小龙,”
她的声音温柔,但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篤定,“妈妈跟你说。感情这种事,不能太急。你要矜持,学会欲擒故纵。”
德拉科眨了眨眼。
“欲擒故纵?”
“对。对他好,但不能太好。让他知道你喜欢他,但不能让他觉得你已经离不开他了。让他主动,让他来追你。你要做的,就是站在那里,让他知道你值得被追逐。”
卢修斯在旁边“嗤”了一声。
“当年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纳西莎瞥了他一眼。
“当年你追了我三年。”
“那是因为你一直在『欲擒故纵』。”
“那是因为你值得我纵一下。”
纳西莎的嘴角微微翘起,
“而且,你不也乐在其中?”
卢修斯没说话,但那副表情,分明是“你贏了”的样子。
德拉科看著父母拌嘴,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忐忑消散了不少。
原来爸爸妈妈也这样过,原来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不是他一个人有。
“所以,”
他开口,打断了两人的眼神交流,
“我到底应该主动出击,还是欲擒故纵?”
卢修斯和纳西莎同时看向他。
“主动出击。”卢修斯说。
“欲擒故纵。”纳西莎说。
两人对视一眼。卢修斯先让步了:
“你自己决定。不管怎么选,记住一件事。”
德拉科竖起耳朵。
“你是马尔福。不管你喜欢谁,不管谁喜欢你,你都不要忘了这一点。”
。
通讯水晶掛断之后,德拉科又发了会呆。
爸爸的方法好累,又要主动又要出击,还要掌握主动权什么的,听起来就很麻烦。
妈妈的方法好多了,只需要坐在那里享受就行了,让埃德蒙来追自己,多省事。
但问题是,他等不及了。
他不想坐在那里等埃德蒙来追,他想现在就见到埃德蒙,想看到他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想告诉他——
我知道你喜欢我了,我也喜欢你。
德拉科站起来,理了理袍子。
他要主动出击,等埃德蒙答应再欲擒故纵,反正埃德蒙又跑不掉。
德拉科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他计划好了,到埃德蒙办公室门口,敲门,进去,把话说清楚,然后看埃德蒙什么反应。
如果他说“我確实喜欢你”,那他就说“那我们在一起吧”。
如果他不说话,那他就再问一遍,问到他说为止。
如果他拒绝——德拉科拒绝想这个可能。
。
但命运似乎喜欢开一些並不好笑的玩笑。
当德拉科走到办公室门口,做好准备,抬手敲门后,並没有得到回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有。
他直接进屋。
办公室是空的。
书桌上的文件收拾得乾乾净净,羽毛笔插在笔筒里,墨水瓶盖拧得紧紧的。壁炉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下一堆冷灰。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而空旷。
没有人。
埃德蒙走了。
德拉科站在门口,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他想起来了,法国,炼金术会议。
埃德蒙说过,下周。今天是那个『下周』的第一天。
没有告別,就这么走了。
德拉科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抱著胳膊。
跑?他能跑到哪去?
他想起妈妈说的欲擒故纵,想起爸爸说的主动出击。
他本来打算主动出击的,他连措辞都想好了,就差说出口了。结果人跑了。
德拉科冷笑一声。
行,跑吧。他倒要看看埃德蒙能跑到哪儿去。
他直起身,理了理袍子,把那股子委屈和失落全部塞进某个角落。
他还是应该听妈妈的话,做好一个掌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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