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把地毯晒出一层暖融融的蜜色。
窗外是塞纳河,河水在午后光线里闪著细碎的金光,远处有鸽子飞过钟楼,翅膀扑稜稜的声音隱约可闻。
埃德蒙站在窗前,手里握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望著那条河发呆。
他在看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河水在流,船在走,云在天上慢慢移动,一切都很安静,很平和,很符合他来法国之前的预期。
世界在他的眼中,又不在他的眼中。
因为埃德蒙的世界还在雾蒙蒙的英国。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双灰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从兜帽底下露出来,怯生生的,带著试探,还有一点委屈。
那双眼睛的主人只是瞪著他,不说话,就能让他丟盔卸甲。
埃德蒙把那杯凉透的咖啡放在窗台上,转身走进房间。
一闭眼就是德拉科的脸,德拉科咬在他手上的牙印,德拉科把脸埋进他尾巴里的样子,德拉科蜷在他腿上呼吸慢慢变得平缓的触感。
他怕自己隨时会叫出那个名字。
也许应该干点正事分散一下注意力。
下午有一场研討会,他该准备了。
他的发言稿还摊在桌上,羊皮纸上只写了两行字,第三行写了一个单词就停了。
那个单词是draco。他捨不得划掉。
。
会议主办方给他安排的房间很好,视野开阔,能看到半个巴黎。
他该出去走走,罗浮宫、奥赛博物馆、塞纳河边的旧书摊,隨便哪里都行。
通讯水晶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从昨晚到现在没响过。
他趁德拉科还在睡觉的时候走了。
他到了法国,站在塞纳河边,告诉自己这是对的。
。
马尔福庄园的午后安静得像一幅画。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整个房间暖融融的,带著一股好闻的薰香味道。
纳西莎在沙发上翻一本新到的时装杂誌,卢修斯坐在对面处理文件,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地响,偶尔停下来喝一口红茶。
雷古勒斯靠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著茶杯,姿態懒散。
他今天是来閒坐的,没什么正事,就是聊聊天,喝喝茶,顺便看看姐姐。
三个人难得都有空,聊些有的没的——
魔法部最近那项离谱的禁令,某个纯血家族的继承人又闹出了什么笑话,马尔福庄园今年冬天要不要重新布置一下花园。
聊著聊著,雷古勒斯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埃德蒙去法国了。”
纳西莎翻杂誌的手顿了一下。卢修斯的羽毛笔也停了一瞬,又继续写下去。
“去干什么?”
纳西莎问。
“开会。炼金术什么的。”
卢修斯放下羽毛笔。
他的动作很轻,但雷古勒斯注意到了——那是一个要转移话题的动作。
“法国,”
卢修斯开口,语气淡淡的,
“確实是个好地方。可惜有些人去了法国,有些人却在家里发愁。”
雷古勒斯挑了挑眉。
“发愁?谁发愁?”
卢修斯没说话,只是看了纳西莎一眼。
“德拉科今天早上打通讯来了。”
纳西莎说。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
“德拉科?他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问了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有人对他很好,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意思。”
雷古勒斯端著茶杯的手停住了。
他看了看纳西莎,又看了看卢修斯,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
有人对德拉科很好,德拉科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意思——所以打电话问父母。
这种事值得卢修斯露出那种表情?值得纳西莎用那种语气说出来?
然后他想到了。
埃德蒙在德拉科身边待了那么多年,对德拉科好到整个霍格沃茨都知道。
如果德拉科现在才“发现”有人对他很好,那重点可能不是那个人。
那德拉科问的是什么?
不是“他对我好是什么意思”,是“那种好是什么意思”。
不一样的。特殊的。让德拉科在意、卢修斯在意、纳西莎在意的那种。
雷古勒斯慢慢放下茶杯。
“那个人是谁?”
卢修斯和雷古勒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卢修斯的眼神里,除了无奈还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叫“引狼入室的悔恨”。
雷古勒斯靠在沙发上,忽然想笑。
埃德蒙,那个整天围著德拉科转、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德拉科面前的埃德蒙,在德拉科开窍后跑了。还说什么开会,说什么炼金术,分明就是不敢面对少年炽热的心意吧?
“所以,德拉科现在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卢修斯终於忍不住了,声音里带著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问我们那个人是不是喜欢他。我能说什么?我说不喜欢就是脑子有问题。”
雷古勒斯嘴角抽了一下。
“但那是我的答案。他呢?他跑了。跑到法国去了。留下我可怜的小龙一个人在那儿胡思乱想。”
雷古勒斯看著卢修斯那张写满“我家宝贝被猪拱了,猪还跑了”的脸,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卢修斯瞪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没什么,”雷古勒斯摆摆手,
“就是觉得,埃德蒙跑得挺快的。”
卢修斯的表情更不好看了。
纳西莎在旁边轻轻嘆了口气,那声嘆息让雷古勒斯的笑意收敛了一点。
她看著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保养得宜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德拉科那孩子,”
她的声音很轻,
“从小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第一次动心,就遇到这种事。我怕他……”
她没说完,但雷古勒斯听懂了。
怕他失望,怕他难过,怕他第一次尝到喜欢的滋味,就被泼一盆冷水。怕他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所以那个人才跑了。
雷古勒斯看著姐姐的侧脸,心里那点看戏的念头忽然淡了。
德拉科是他的外甥,那孩子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骄傲得不行,但也脆弱得不行。
如果埃德蒙真的跑了,真的不敢面对,德拉科会怎么想?
会不会把那点刚刚冒出来的、还不太確定的喜欢,重新塞回某个角落,再也不拿出来?
“別担心,”他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有我呢。”
安抚好纳西莎,哦当然,雷古勒斯当然知道这只是表姐的小手段而已,如果埃德蒙真让德拉科伤心了,这位黑曼巴女士可不会心慈手软,这只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流程罢了。
与此同时,雷古勒斯心里小人的嘴角不怀好意的翘起来。
『终於抓到你把柄了,埃德蒙堂兄。』
雷古勒斯离开前,脸上带著一种让卢修斯不太放心的笑容,
“作为德拉科的小舅舅,我总归应该做点什么。”
『比如帮他把逃跑的傢伙抓回来,哦,自己简直正义的像个格兰芬多。』
。
雷古勒斯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到了法国之后该怎么开口。
“埃德蒙,听说你被德拉科迷得神魂顛倒然后跑了?”
太直接了,不像布莱克家的风格。
“听说你来法国开会?巧了,我也来开会。”
太假了,他这辈子就没开过什么炼金术会议。
真难想藉口啊~
『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是把它扔到当事人面前,然后关上所有能逃跑的门。』
『现在,轮到你了,埃德蒙。』
自己遇到问题就想一跑了之?想得美。
雷古勒斯:斯莱特林报仇,十年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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