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海上惊雷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海面上只有救援船的探照灯光在波浪间摇曳。
    林默的抗压潜水服已经破损不堪，氧气储备归零，全靠意志力支撑著最后一丝清醒。
    当救援鉤锁扣住他的腰带，將他从漆黑的深渊中拉出时，他感觉自己像是从地狱捞出来的白骨。
    “快！这边！”
    阿茶的声音带著哭腔，几个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將他拖上甲板。林默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钢板上，大口喘息著，肺部火辣辣地疼。
    “林默！你怎么样？素雅……素雅，快过来啊！”阿茶一边检查他的生命体徵，一边回头大喊。
    林默费力地撑起上半身，视线模糊地望向船舱门口。
    素雅站在那里。
    她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色睡袍，在晨风中显得单薄得像一张隨时会破碎的纸。她的手里还紧紧攥著一杯似乎已经凉透的水，那是她为了等他回来，彻夜未眠准备的。
    原本应该充满重逢喜悦的甲板，此刻却死一般的寂静。
    林默张了张嘴，想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素雅……我回来了。『诺亚』……解决了……”
    然而，素雅並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进他的怀里哭泣。她那双总是盛满温柔与依赖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可怕。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在林默满是伤痕的脸上，而是死死地盯著他身后——那片刚刚吞噬了“深蓝墓穴”的漆黑海面。
    “不……”
    素雅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他顺著妹妹的视线回头看去。
    海面上空无一物。只有翻滚的浪花和逐渐泛白的天际线。
    “怎么了？素雅，你怎么了？”阿茶察觉到不对劲，紧张地问道。
    素雅猛地颤抖起来，手中的水杯“啪”地一声摔碎在甲板上。她抬起颤抖的手指，指著林默身后的虚空，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它们……出来了……”素雅的声音尖锐而破碎，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哥哥……你没关上……门……”
    林默浑身僵硬。
    他明明已经亲手引爆了核心，摧毁了伺服器，切断了所有的信號源。
    “什么出来了？”林默挣扎著爬起来，一把抓住妹妹的肩膀，“素雅，看著我！什么出来了？”
    素雅被迫对上他的眼睛。那一瞬间，林默在她瞳孔深处看到了一片血红的海洋。那不是倒影，那是某种东西……正在通过她的眼睛，看向这个世界。
    “不是深海……”素雅的眼角竟然渗出了一丝极细的血线，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变得冰冷而陌生，完全不像是她自己的，“清洗……从內部开始……”
    “我是容器……我是钥匙……”
    林默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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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才惊恐地发现，素雅颈后的皮肤下，那个条形码的印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如同活物般的幽蓝色光芒。
    那光芒顺著她的血管蔓延，就像是一朵在雪地里绽放的毒花。
    深海的炸弹確实炸毁了“诺亚”的伺服器。
    但那个被植入她体內的“后门”，那个作为“完美武器”核心的启动程序，却因为刚才海底那场剧烈的爆炸衝击，被某种未知的机制激活了。
    真正的“清洗”，不是毁灭世界的病毒，而是……
    彻底抹杀作为“人”的素雅，释放出那个被封印在她基因深处的“怪物”。
    “不……不！！！”
    林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死死將瑟瑟发抖的妹妹搂进怀里，仿佛要替她挡住那来自灵魂深处的侵蚀。
    救援船在黎明的微光中孤独地漂浮，海面风平浪静。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甲板上，一场比深海爆炸更绝望的风暴，已然无声地掀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