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医疗舱內，素雅被束缚带固定在手术台上，身体不时因剧烈的抽搐而绷紧。
“体温四十一度！心率两百二十！她的细胞正在自我溶解！”阿茶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尖锐地响起，伴隨著键盘敲击的密集声响，“林默，你確定要这么做吗？这种抑制剂从未在活体上测试过，如果剂量不对，她会立刻脑死亡！”
林默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他紧紧握著那支装著幽蓝色液体的注射器，目光死死锁在素雅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小脸上。
汗水浸湿了她的刘海，颈后的条形码印记此刻红得发黑，像是一道正在溃烂的伤口。
“她不是失控。”林默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决绝的冷静，“她是怕伤害我。”
就在几分钟前，素雅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里流露出的不是杀意，而是绝望。
她在看到林默从深海归来时，潜意识里那个“保护哥哥”的指令覆盖了一切。为了防止自己变成“凤凰”或“诺亚”的杀人武器，她的大脑下达了最极端的指令——彻底摧毁这具身体，让“武器”彻底报废。
这是一种以自我毁灭为代价的防御机制。
“听好了，阿茶。”林默將冰冷的针尖抵在素雅的手臂静脉处，深吸一口气，“如果她真的想杀我，在我浮出水面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她现在是在求死，而我要她活！”
“倒计时开始！三小时，这是基因链崩坏的极限时间！”
林默猛地推入药剂。
幽蓝色的液体顺著输液管缓缓进入素雅的血管。
几乎是瞬间，素雅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起，眼眶中渗出的血泪更加汹涌。
“抑制剂正在与她的免疫系统对抗！”阿茶急促地报著数据，“她的基因锁正在疯狂重组，那是『伊甸园』最底层的防御代码！林默，她体內有一段我们从未见过的隱藏序列被激活了！”
林默一把按住素雅剧烈挣扎的手，將脸贴近她的耳边，大声吼道：“素雅！看著我！我是哥哥！你还记得吗？我们逃出来的那天，你说你想吃草莓味的冰淇淋！你还记得吗？”
素雅的眼皮剧烈跳动，那双被血色覆盖的瞳孔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微弱的清明。
“哥……哥……”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对！是我！”林默的眼眶通红，但他手中的动作却快如闪电，迅速调整了输液泵的流速，“別睡！別放弃！我们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我不允许你在这个时候放弃！”
“可是……好痛……”素雅泪流满面，眼泪冲刷著血跡，“我……我怕我变成怪物……杀了你……”
“你永远不会是怪物！”林默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抵著她的额头，任由她指甲掐进自己的手臂，鲜血淋漓，“你是我的妹妹。无论你是完美的武器，还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你都是我的妹妹。就算全世界都要杀你，我也一定会站在你这一边。”
医疗舱內的警报声依旧尖锐，但隨著抑制剂的深入渗透，素雅颈后的红色印记开始缓缓褪色，那种诡异的幽蓝光芒与血红光芒在她的血管中激烈交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两小时五十八分。
素雅的挣扎终於渐渐平息，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那双原本充满血丝的眼睛，终於重新聚焦，映出了林默那张满是疲惫与担忧的脸。
“哥……”她虚弱地唤了一声，眼角滑落一滴清澈的泪水。
林默紧绷的神经终於断裂，他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在。”他握住妹妹冰凉的手，轻声回应，“我一直都在。”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但那支抑制剂只是暂时压制了基因锁的崩坏。林默知道，那个隱藏在素雅基因深处的“反叛”程序並未消失，它只是蛰伏了起来，等待著下一次的爆发。而下一次，他们未必还有这样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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