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地下八十米防卫区。
那杯洒在实木办公桌上的滚烫茶水顺著桌沿往下滴。吧嗒吧嗒砸在地毯上。
李老没有去拿毛巾擦拭手背上的水渍。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幅占据了整面墙的世界地图上。太平洋公海的位置被標出了一个刺眼的红圈。
楚建国站在办公桌前。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首长。”
楚建国压低声音打破了指挥中心里的死寂。
“林震那边还在线上等著。寰宇大厦的事情太大。江南市的媒体已经开始往那边赶了。这事捂不住多久。”
李老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手指在按键上悬停了两秒。重重按了下去。
“接內阁新闻办。”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李老脸上的凝重被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取代。
“江南市市中心燃气主管道发生连环爆炸。波及寰宇大厦。大厦主体结构受损严重。立刻发布官方通报。把所有媒体给我拦在三个街区之外。让工程兵部队接管现场。”
掛断电话。李老转头看向楚建国。
“告诉林震。从现在开始。陆渊在江南市的任何行动。异仙局只做一件事。那就是跟在后面洗地。他要杀谁。我们就帮他把那人的档案註销。他要查谁。我们就把资料送到他手上。”
楚建国喉咙滚了一下。
“首长。我们这等於是把国之重器的控制权交出去了。万一他哪天不高兴......”
“你还没看明白吗!”
李老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那个空茶杯跳了起来。
“他连神盾財团的a级异能者都能当蚂蚁一样捏死。连半米厚的鈦合金装甲都能一指头弹碎。这种级別的存在。他需要我们交控制权吗。只要他愿意。他一个人就能把整个京城掀翻过来。”
李老跌坐在椅子上。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他现在还愿意跟林震说两句话。这就说明他心里还有华夏的根。还有人情味。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顺著他的脾气。別去触他的霉头。”
楚建国立正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了指挥中心。
......
同一时间。江南市。云顶山庄。
陆渊提著两个鼓鼓囊囊的塑胶袋。从天台的缺口处慢悠悠地落在一楼的后院里。
袋子里装著两根肋排。一把小青菜。还有几条活蹦乱跳的鯽鱼。
这都是他从距离寰宇大厦两条街外的一个早市上买来的。
刚才撞穿大厦的时候。他顺手捞了那个刀疤脸保险柜里的一叠现金。买菜的时候连价都没讲。惹得那个卖鱼的大妈非要多送他两把葱。
换上那双白底帆布鞋。陆渊推开厨房的玻璃门。
客厅里的电视机开著。正在播放一档无聊的综艺节目。陆清雪窝在沙发里。怀里抱著个抱枕。笑得前仰后合。
听到厨房的动静。陆清雪探出半个脑袋。
“哥。你买菜怎么去了这么久。市政修下水道的都走了。”
陆渊把塑胶袋放在流理台上。从墙上摘下那条印著卡通小熊的围裙系在腰上。
“早市人多。排队买了点新鲜的肋排。中午给你燉汤喝。”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客厅。
“林局长呢。”
陆清雪哦了一声。继续盯著电视屏幕。
“他刚才接了个电话。说是有急事要处理。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跟便秘一样。”
陆渊没搭腔。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
修仙界九千年。那些所谓的琼浆玉液、龙肝凤髓他早就吃腻了。反而是在地球上和妹妹相依为命的那段日子里。这满是烟火气的厨房。成了他心里最稳固的道心锚点。
他没有拿菜刀。
大乘期修士的神识何其恐怖。
陆渊的食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那两根坚硬的肋排就像是豆腐一样。顺著骨骼的纹理自动裂开。切口平滑得能照出人影。连一点骨头渣子都没掉下来。
指尖溢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本源灵气。混入自来水中。瞬间把排骨里的血水和杂质冲刷得乾乾净净。
一团肉眼看不见的金色灵火在砂锅底部凭空燃起。
不到三分钟。锅里的水就沸腾了。浓郁的肉香混杂著一丝沁人心脾的灵气。顺著油烟机飘了出去。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著。是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门没锁。”
陆渊手里拿著汤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合著砂锅里的浓汤。
防盗门被推开。
林震站在玄关处。没有往里走。
他身上的西装有些皱巴巴的。膝盖位置还能看到两块明显的水渍。那是刚才在外面冲洗马路上的脑浆时弄脏的。
他的一只手死死捏著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档案袋。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著一层薄皮。
就在几分钟前。他接到了京城楚建国的加密专线。
楚建国在电话里的原话。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把他当成活著的核弹去供著。他要干什么。官方在后面洗地。绝不干涉。”
林震看著厨房里那个穿著卡通围裙、正专心致志燉汤的少年。无论如何也没法把这个背影。和监控画面里那个徒手捏爆零號实验体、撞穿三十层摩天大楼的活阎王联繫在一起。
这种极端的反差感。让林震觉得厨房里飘出来的油烟味都带著一股子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把鞋换了。过来坐。”
陆渊盖上砂锅的盖子。扯了张厨房纸擦乾手。走到客厅里。
林震赶紧在门口换上拖鞋。侷促地走到茶几前。半边屁股挨著沙发坐下。后背挺得笔直。
陆清雪盘腿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咬著一根薯条。好奇地打量著林震。
“林局长。你这西装怎么湿成这样了。掉沟里了？”
林震乾笑了两声。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块木板。
“是......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什么大碍。”
陆渊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靠著椅背。视线落在林震手里那个捏变形的档案袋上。
“外面洗乾净了？”
林震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
“洗乾净了。一点痕跡都没留。寰宇大厦那边......官方已经发了通告。定性为燃气管道爆炸。工程兵部队正在封锁现场。”
陆渊点点头。对官方的这种处理方式並不意外。
这帮搞政治的。最擅长的就是擦屁股。
“太平洋公海。有一座常年被雷暴笼罩的岛屿。”
陆渊慢条斯理地拋出一个地名。
林震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隨意的坐姿。瞬间变成了极度紧张的防备状態。
“神盾財团的总部在那边。岛底下有个深渊裂口。”
陆渊看著林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让你们的人去查一查。那裂口里爬出来的东西。不是地球上的品种。查清楚了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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