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脑子里嗡的一声。
深渊裂口!不属於地球的品种!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简直比寰宇大厦被覆灭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他不敢多问。赶紧把手里那个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双手推到陆渊面前。
“陆先生。公海的事情。我马上匯报给京城。一定用最快的速度查清。”
林震看了一眼陆清雪。压低了声音。
“这份资料。是京城那边连夜发过来的。算是......算是官方给您的一点诚意。”
陆渊没动那个纸袋。只是挑了下眼皮。
“说。”
林震清了清嗓子。口腔里泛起一丝乾涩。
“前几天......撞了阿姨的那辆跑车。肇事者赵凯。虽然被您当场正法了。但他背后的赵家。在燕京根深蒂固。”
陆清雪听到“撞了阿姨”这几个字。手里的薯条吧嗒一声掉在垫子上。眼眶瞬间红了。
陆渊的眼神在这一秒冷了下去。
整个客厅的温度凭空下降了十几度。茶几上那杯刚倒的热水。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花。
林震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稀薄而破碎。
他强顶著这股压力。硬著头皮往下说。
“赵家的老爷子。叫赵长河。是当年参与过封锁地球灵脉的老怪物之一。修为早就到了神境巔峰。而且......”
林震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力。
“赵长河手里。有一块当年从崑崙带出来的阵盘核心。他昨天收到赵凯出事的消息后。连夜开启了护族大阵。把整个燕京赵家大院死死罩住了。”
“不仅如此。他广发英雄帖。请了华夏武道界三位避世不出的神境宗师。还有风水玄门的四个掌教。全部齐聚赵家。”
林震看著陆渊那张没有半点情绪起伏的脸。咬牙说出了最后半句话。
“赵长河放话出来。说您是夺舍重生的邪魔外道。要联合华夏各大隱秘势力。替天行道。把您诛杀在江南市。”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只能听到厨房里砂锅咕嚕咕嚕燉煮的声音。
陆清雪死死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著陆渊。
陆渊慢慢伸出手。拿过那个牛皮纸袋。
手指在封口线上轻轻一划。几张照片和几页密密麻麻的资料滑落出来。
最上面的一张照片。是一个穿著唐装、满头银髮的老头。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盘著两颗玉胆。眼神阴鷙。
陆渊盯著这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照片翻过去。扔在茶几上。
“替天行道。”
陆渊扯了一下嘴角。声音不大。却震得林震耳膜隱隱作痛。
“我就是天。他替哪个道。”
陆渊站起身。拍了拍陆清雪的脑袋。
“汤快燉好了。你先看电视。哥出去扔个垃圾。顺便解决点小麻烦。”
陆清雪一把抓住陆渊的衣角。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扣进了陆渊的手心里。
“哥......他们人多。而且还有什么阵法......”
陆清雪的声音发著颤。她虽然不知道神境宗师代表著什么。但“替天行道”这种字眼。听起来就充满了杀机。
陆渊反手握住妹妹的手。一股温润的灵气顺著掌心渡了过去。抚平了她体內的惊恐和不安。
“一群躲在乌龟壳里苟延残喘的废物罢了。连让我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陆渊转过头。看著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林震。
“燕京在哪边。”
林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指了一个方向。
“往北......大概一千两百公里。”
“嗯。”
陆渊应了一声。
他没有走门。
白色的帆布鞋在地板上轻轻一点。
“嗡——”
一阵低沉的音爆声在客厅里炸响。
林震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狂暴的气流直接把他掀翻在沙发上。
等他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再看陆渊刚才站立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那扇通往阳台的落地窗。被某种恐怖的动能直接撞碎。漫天的玻璃渣子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林震趴在窗台上。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
江南市蔚蓝的天空中。一道白色的气浪把云层硬生生撕开了一条笔直的裂缝。
那条裂缝。直指北方。
......
燕京。赵家老宅。
这座占地极广的四合院。此刻被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黄色光罩死死扣在中间。
光罩表面。流转著繁复晦涩的古老符文。隱隱透出一股厚重如山的磅礴气息。
这是赵长河压箱底的底牌。小须弥八卦阵。
当年崑崙灵脉断绝。他拼了半条老命抢出这块阵盘核心。靠著这东西。赵家才能在燕京稳坐隱秘世家头把交椅。
老宅正厅里。
赵长河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个紫砂壶。
下面分坐著七个人。
三个穿著练功服的老者。四个穿著道袍的中年人。
这七个人。隨便拉出去一个。跺一跺脚。整个华夏的武道界和玄术界都要跟著震三震。
“诸位。”
赵长河抿了一口茶水。把紫砂壶重重磕在桌面上。
“那个叫陆渊的小畜生。不知道从哪得了机缘。行事狠辣。目无尊长。我孙子凯儿只是不小心撞了他母亲。他竟然痛下杀手。甚至动用了搜魂这种歹毒手段!”
赵长河一拍桌子。实木的八仙桌上瞬间多出了一个深达半寸的掌印。
“此子若是留著。將来必是我等心腹大患!今日请各位来。就是要在老夫这须弥阵里。布下天罗地网。等那小子自投罗网!”
坐在左侧首位的一个光头老者冷哼一声。把玩著手里的一串念珠。
“赵老哥放心。有你这须弥阵压制。再加上我们七个老骨头联手。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下凡。今天也得把他扒层皮下来。”
光头老者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头顶的苍穹之上砸了下来。
整个赵家老宅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房樑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正厅里的八个人同时抬起头。脸色大变。
赵长河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出门槛。来到院子里。
他抬起头。死死盯著半空中。
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淡黄色光罩。此刻正在疯狂地闪烁。表面泛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而在光罩的正上方。
一个穿著白色休閒装的少年。双手插在裤兜里。脚踩著虚空。居高临下地看著整个赵家老宅。
少年的鞋底踩在光罩上。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就是这层破膜?”
陆渊偏了偏头。看著底下如临大敌的赵长河。
“这玩意儿连村口的防盗网都不如。你们就打算靠这个拦我?”
赵长河的眼角疯狂抽搐。他能感觉到阵盘核心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怎么可能!
小须弥八卦阵。就算是飞弹直接命中也能扛住三发。这小子只是踩在上面。阵法就要崩了?
“狂妄小儿!”
赵长河气血翻涌。厉声大喝。
“诸位道友。一起出手。斩了这邪魔!”
身后的七个神境和玄术掌教齐刷刷衝出正厅。各种真气罡罩和法器光芒冲天而起。五顏六色的杀招直奔半空中的陆渊轰去。
陆渊连看都没看那些花里胡哨的攻击。
他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慢慢握成了一个拳头。
“老子正急著回家喝汤。”
陆渊的拳头举过头顶。对著脚下的淡黄色光罩。毫无花哨地砸了下去。
“全他妈给我死。”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盖过了所有的法器轰鸣。
那层被赵家视为终极防御的小须弥八卦阵。在接触到陆渊拳头的那一瞬间。
连半秒钟的抵抗都没做出来。
直接像一块被铁锤砸中的劣质玻璃。当场炸成了漫天的碎片。
与此同时。
远在万里之外。太平洋公海。
那座被雷暴笼罩的私人岛屿地下深处。
一个巨大的深渊裂口边缘。
一台监测仪器的屏幕上。原本平稳跳动的绿线。毫无徵兆地变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色。
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基地。
財团议长盯著屏幕。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屏幕上。那个深渊裂口的最深处。
一只布满暗金色鳞片的巨大爪子。缓缓攀上了裂口的边缘。
一股远超地球规则承受极限的古老气息。顺著裂口。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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