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城外,悬河支流,明月高悬天际。
重回人间的瑶星映夜元君眸光一凝,看著近在咫尺的骆浣溪,不,或者说苏幕遮的面容。
“几孤风月,屡变星霜。”
偽装成苏幕遮的不知名真君嘴唇翕动,一顰一笑间,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久违了,澹臺道友,真是让我好等。”
在冥界的骆浣溪虽说也是她的真容,但毕竟那只是灵魄,面容朦朧看不真切。
这会澹臺秧就实实在在地见识到了所谓的千年第一美人的衝击力。
不过好歹活过这么些年了,所谓的美貌再如何衝击,也只是第一眼的事情罢了。
几乎同时,澹臺秧向前踩出半步,神通骤出,其眼眶中的一双墨色瞳孔瞬间转化的更加幽深漆黑,將眼白都侵染进去。
月光照耀下,她的影子顷刻间弥散铺满整片大地,向前蔓延出去。
“別急著动手,澹臺道友。”
偽装成苏幕遮的不知名真君身形一闪,向后退却了一大截距离,同时微微举高双手,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
“你大可以隨时將此地连同我这具分身一起倾覆埋葬,但我想,你肯定不愿在已经散道的情况下,再牵动危月燕,对这果位施加影响吧?”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天地果位权柄遭削,纷纷摇摇欲坠,而前不久刚刚二十八宿才异动过。”
“我想应是第一代伐天之主归来了吧?”
不知名真君说著,衝著脚下的影子伸手一捻,躲在阴影下的一道月光白毫便被其“偷”了出来,拿在指间。
澹臺秧冷哼一声。
一股阴寒之气自那月光白毫上瞬间弥散,不知名神君好似被按下了静止键,呆滯的站在原地。
两息时间后。
这位不知名真君的身形消散,而后又復现在澹臺秧的背后。
只不过这次,他不再是苏幕遮的模样。
“好神通,悄无声息又破万法,我的法力,乃至神通灵识都被倾覆冻结了,不过,若不喜欢看这张脸,说一声便是了。”
澹臺秧慢慢回身,看著眼前这个也就五尺高的可爱少女,呼吸突然屏住。
“蔽日,你这分身......”
感知著对方身上那抹隱晦至极的命理之数,澹臺秧话语声调都有些轻颤。
许多年前的第一次伐天之战后,她、凤卿菱、霍初云以及那人,共同飞升天庭。
那人率先出手,將她打伤,切断了她与道果的联繫。
之后与凤卿菱、霍初云展开了一场放海的战斗,死前留下了几句当时在她看来莫名其妙的话。
最终凤卿菱与霍初云將那人“分食”,也就是她们三人齐齐半步仙君时,皆隱隱察觉到她们身上所谓的宿命。
之后她们三人前往光阴长河,共同探究命理之数。
这才发现,原来早在很久之前,她们的宿命,就被那人勾连命定了。
所谓的宿命就是等待成长,光阴长河下游的她们,有著无数可能。
而命定则是积极的尽人事。
说的再简单点。
那人早就以自身在为她们铺路了。
一切都只为成全她们的大道。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们三人都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一度认为那人真的死了。
如若不是那人留下的那份礼物,起码她早就不顾一切隨他去了。
直到千年之前,她们三人与巡天闕闕主北寒月相见,再次感知到那抹隱晦的命理之数,再次从北寒月口中听到与她们三人差不多的遭遇,这才知道那人没有彻底死去。
虽然前几日二十八宿果位异动,凤卿菱更是亲口说他回来了。
可那终归是猜测。
而眼前这隱晦的命理之数却是实打实的证据,顷刻间她已是难以自持......
如果卫无羡能在这里,知道绑定仙子和什么命理牵扯,一定说什么这一世都不会再养成仙子了。
但可惜没有如果。
......
......
像是似乎没有发现澹臺秧异样的蔽日对影真君笑著开口。
“偷来的,与瑶星你一样,我亦散道成功了,大道跟脚与其说是换了,不如说是重修了一遍,只是果位这次是真正属於自己的了。”
明知道对方是故意的,但澹臺秧此刻根本想不了那么多。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澹臺秧已经表情冷了下来。
“数千年未见,再相会总不能空手而来,我一开始可是想扮作那位大人的模样迎接你的......”
澹臺秧眸中已经泛起杀意了。
“这孩子叫齐芊墨,是那位大人这次回归后,第一个见到的女子。”
蔽日对影真君笑著赶忙解释:“说起来真的全然是巧合,我停留此地完全是因为想等瑶星你,谁能想到,率先等到了那位大人。”
“恰好,这孩子正好路过,还与那位大人交谈上了,我总不好视而不见,便偷来了这孩子的一切。”
“刚刚好,就在昨日,这孩子的命数出现了一丝变化,所以我就以这孩子的身份来见你了。”
“看瑶星你的反应,原来那位大人真有著某种命定神通啊,律道?还是宙道?”
“还好还好。”
蔽日对影真君似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口:“我没敢对那位大人起什么心思。”
第一代伐天之主与第二代其实是同一人。
这个秘密澹臺秧当然不会讲出来。
她只是没想到......
他是从冥界重新归来的?
罩袍下的澹臺秧轻咬下唇,眸光闪烁,內心感慨万千......
按下心中杂念,澹臺秧找回理智,思考起对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先假借骆浣溪的真容,之后又转为这个叫齐芊墨的孩子,以此观她的表现试探確认秦默、或者说李景明的神通。
可对方也说了,他停留在这里是为等她。
齐芊墨算是意外。
所以,对方的真正目的是为她而来的。
算准了她会与凤卿菱分开,脱离冥府嘛......
“澹臺道友知道的,我对你,凤道友、还有霍道友並无敌意,虽然过去有过一些不愉快,但请相信,以前的一些事都与我本人无关......”
“如果我让你有任何不快,你大可以隨时离开,这具分身当然也可以任你处置。”
“但在此之前,不妨听听我的来意。”
“澹臺道友想来是知晓,为何两代伐天之主,都不曾彻底伐天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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