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人平时看著挺正经，没想到这么闷骚。”姚子文嘖嘖两声，把烤好的羊肉串分给大家。
烧烤吃到一半，一辆白色suv停在农家乐外面的不远处的坪地，车门一开就听见音响里放著聒噪的dj舞曲。
打头的是个女人，三十来岁，浓妆艷抹，头髮烫成大波浪卷。
她身后跟著一个很胖的女人，以及四个啤酒肚寸头男，其中一个下车的时候手里拎著一提啤酒，另外两个带了两个塑胶袋子，袋子里是超市买的速冻烤串和一次性餐具。
他们从后备箱里拿出自带的烤架，也没跟农家乐老板打招呼，直接从院子里堆放柴火的地方搬了很多柴火和几块酒精。
然后还从老板晾在院里的调料架上直接拎走了一壶酱油。
那个浓妆女人旁边的人叫她艷子，她把啤酒一瓶一瓶撬开，喝了几瓶之后，他们开始大声划拳，闹哄哄的。
一个啤酒肚男站起来的时候撞翻了旁边的空酒瓶，瓶子在地上滚了几圈，他直接踢了一脚，瓶子飞出去，正好砸在林然和苏佩雪坐的这边墙壁。
玻璃碎片顿时炸了一地，有几片差点溅到了苏佩雪的帆布鞋上。
大家都很是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不过那几个油腻男根本没放在心上，很多这种傻逼喝了点酒吆五喝六的，完全不考虑別人的感受。
对付这种人林然自然不会客气。
林然阴沉著脸站起来，拿起烧烤台上喝完的酒瓶掂了掂。然后对著那伙野炊的人就扔了过去！
瓶子在空中转了几圈，砸在那群人脚边的地上，碎片炸开。
“啊！”
艷子顿时惊叫一声。
然后几人都看向林然这边。
“你踏马眼瞎……啊！”
骂人的话音未落，第二个，第三个酒瓶接踵而至。每个都精准地落在他们脚边半米之內，碎片溅得那群人跳起来往后退。
艷子和那个胖女人尖叫了一声，指著林然骂。
“你小子找茬是吧？”
一个啤酒肚男往前跨了一步，结果抬头看见林然身后二十几个人全站起来了，他的脚又收回去了。
姚子文把烤串签子往桌上一拍，李一凡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方洵推了推眼镜往前走了两步。
苏佩雪坐在位子上没动，但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削水果的小刀，刀尖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收回袖子里了。
他们也不是真傻逼，人数差距这么大，自然不会来硬的。
不过也看出林然这一伙，都是大学生，於是也有恃无恐的放了几句狠话。
浓妆艷抹的艷子正叫囂著，刚好有几只蜜蜂飞过来，在艷子头顶绕了两圈。桂花多的地方蜜蜂自然也多，这些蜜蜂本来安安静静地飞著，不惹它们什么事都没有。
艷子正在气头上，挥著手去拍，一巴掌拍空，蜜蜂被惊著了，回头就是一针。正中她脸颊。
艷子惨叫一声，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浓妆艷抹的脸上鼓起一个红包，像个发麵馒头。她捂著半边脸又叫又骂，“麻痹的该死的蜜蜂！谁养的蜂！谁他妈养的蜂！毁容了我要赔钱！”
不远处桂花林边上，一个老头正蹲在蜂箱旁边忙活。他头髮花白，背微微佝僂著，一条腿是瘸的。
他听见叫骂声抬起头，看到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朝他走过去，脸上露出了一丝不知所措的神色。他放下手里的蜂脾，艰难地站起来。
“对不住，对不住……”黄老头没等他们开口就先道歉了，声音不大，带著点本地方言的味道。
艷子捂著肿了半边的脸，口水喷得到处都是：“你的蜂叮了我！毁容了！五千！少一分今天把你所有蜂箱都砸了！”
黄老头看了看那张肿得老高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蜂箱。
他想说什么，最后又咽回去了。弯下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塑胶袋，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钱，最大面额五十，最小的一块，零零散散加起来不到五百块。
“只有这些了，不好意思…”
黄老头双手捧著递过去，艷子一把夺过去，数了一遍，又骂了几句，临走前那个胖女人泄愤似的抬脚朝最近的一个蜂箱踹了一脚。
她刚才也被叮了，只是肉太多，没有被发现肿起来，心情很不爽。
结果蜂箱翻倒，蜜蜂嗡地倾巢而出，一团黑黄色的云朝她和那群啤酒肚男扑去！
“臥槽你傻逼啊！”
“啊！！”
几个人连滚带爬往车里钻，被蜜蜂给叮的嗷嗷叫，关车门的时候夹住了一个人的衣角，还有好几只蜜蜂飞了进去。顿时整个车都疯狂震动起来。
白色suv歪歪扭扭地衝出去，在村道上撞了两次路边的桂花树，后视镜都撞掉了，才跑没了影。
桂花林边上安静下来，黄老头站在被他扶起来的蜂箱旁边，看著地上被踩烂的蜂脾和还在乱爬的蜜蜂，慢慢蹲下去，开始收拾。
他的动作很慢，把还能用的巢础一片一片捡起来，放回蜂箱里。有几只蜜蜂落在他的手背上，不去惊扰就不会被蛰。
宋吟义愤填膺。
“那几个人太过分了吧！明明是自己招惹蜜蜂，还找老人家麻烦，还拿老人家的钱！”
何碧琼气呼呼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最后得报应了，被蜜蜂叮惨了。活该！”这样一说，大家又都出了口气，但看著黄老头蹲在地上收拾蜂箱的背影，心里又堵得慌。
菜上齐了，土灶烧鸡，乾锅腊肉。
味道不差，但大家筷子动得比刚才慢，好好的心情都有些低沉了。
农家乐老板端著一锅桂花粥上桌的时候，看了一眼桂花林边还在收拾蜂箱的黄老头，嘆了口气，自己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慢慢讲起来。
“黄老头，村里都这么叫他。他这个人吧，命不好。早年老婆得病没了，也没留下个孩子，一个人过了大半辈子。无依无靠的，五保户，日子嘛，也算勉强过得去。”老板把茶杯搁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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