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安狠狠把手机往桌上一砸，屏幕裂了一道纹。他靠在办公椅上喘了几秒粗气，骂了句小杂种，又拿起座机拨了萧喆的內线，叫他马上过来。
萧喆推门进来的时候，周瑞安正站在窗前背对著门口。他转过身，森冷的目光从萧喆头顶扫到脚底，“最近苏佩雪被黑劣质蜂蜜的事，是你做的？”
“老板我没有。”萧喆赶紧摇头，“热搜掛一整天要好几十万，您不是不知道，我哪拿得出。而且我的帐户资金流动您都清楚，我真没干。”
周瑞安冷哼一声。他越看萧喆越烦，这张鬍子拉碴的脸，这副畏畏缩缩的站姿，“林然把那五个女主播的代打全扒出来了。旗下女王者全凉了，损失一千万往上。”他顿了顿，“都是你惹的祸。我还是把你送进监狱吧。”
萧喆的腿软了一下。他在盛星这些年经手的每一笔黑帐、每一个坑过的主播合同、每一次组织水军抹黑竞爭对手的聊天记录，都在周瑞安手里握著。
这些把柄要是交给警方，够他进去蹲好几年，出来之后倾家荡產，这辈子彻底废了。
他也知道对苏佩雪的抹黑再次被化解，看到一个群主被抓，群內任务截图曝光，他都快被气笑了。
他妈的怎么会有这种草台班子？经费他妈的就是这样被吃回扣的？真是太废物太傻逼了！
“老板，我有办法！”他往前抢了一步，“培养更多新的女主播，技术不好没关係，只要漂亮，节目效果好，观眾就喜欢！观眾不在乎技术，在乎的是脸和节目效果！”
周瑞安眼珠子一转，没有马上接话。他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拿出一根雪茄，剪了头，点著了吸了一口。烟雾在办公室里散开，他透过烟雾看著萧喆。“林然欺人太甚。你现在也是被他害成这样的，难道能吞下这口气？”
萧喆心中一凛。这老狐狸是要自己给他卖命做脏活。他猜对了——周瑞安心里怒火滔天，林然导致他旗下女王者全军覆没，超过一千万的损失，杀人的心都有了。
周瑞安弹了弹雪茄灰，声音冷下来：“我这么大的损失，总要有人负责。你惹出来的，我不用你负责，那林然和苏佩雪就要付出代价。你说是吧？”
萧喆心里一阵翻涌。当初明明是周瑞安自己看上了苏佩雪，在办公室拍著桌子说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把这个小娘们弄到公司来，签了合同坑她当摇钱树，还说了些更齷齪的话。现在全成了自己的锅。
可他没办法，所有把柄都在周瑞安手里，他被拿捏得死死的。心里对林然苏佩雪的仇恨更深了一层，之前签下合同不就好了吗？把老子害成这样！
“老板，我该怎么做？”
“不著急。”周瑞安吐了口烟，“现在严了，手段不能太明目张胆。你等我消息。”他把雪茄搁在菸灰缸边上，森冷的目光穿过烟雾，“林然那个小杂种害我损失惨重，苏佩雪这个小婊子，老子一定让你们付出代价。”
……
双十一零点，汉雪淘宝店的后台数字开始跳。陈景峰在工厂办公室盯著屏幕，从十二点到凌晨三点，订单量一直在涨。
高腰半身裙卖了三千多条，刺绣棉麻裙两千多，高领打底针织衫破了一万。连陈乐瑶身上那件韩版连帽卫衣，也卖了大几千件。
天亮的时候陈景峰给林然打了个电话，声音都在抖：“林老弟，你猜今天一天能卖多少？八十万！营业额保底破八十万！只会更多！净利润你这边最少也是五十万！”
他在电话里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那几个款全爆了，你暑假选的款式一个都没跑偏。厂里现在缝纫机都快踩冒烟了。”
“陈哥，我接下来想逐步转型，慢慢上汉服，最后只卖汉服。”
林然说出自己的想法。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陈景峰斟酌著措辞：“汉服现在不是那么火，受眾小，而且很吃设计。你跟那些专业做汉服的比起来，光是打版就得重新摸索一套工艺。”
“图纸已经在设计了。汉服的利润比现在的款式高得多，而且受眾只会越来越大。”林然篤定道。
陈景峰沉默了一阵，“行，你心里有数，你哪个决定看走眼过。林老弟，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
第二天早上，陈乐瑶踩著自行车往庐大骑。深秋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她把卫衣帽子拉起来遮阳，脚下的松糕鞋踩著脚踏，一路上回头率拉满。
她心里一直在腹誹，老爹凌晨打来电话，声音笑得合不拢嘴，说今天一天卖的钱抵得上过去半年，让她务必亲自跑一趟庐大，请林然叔叔吃饭，还要客气一点，记得叫上苏佩雪阿姨。
叔叔就算了，现在还多了个阿姨。可没办法，家里的生意还得靠叔叔，毕竟林然隨时可以换个服装厂。她把自行车蹬得更快了。
到了庐大，她拨林然的电话。关机。再拨，还是关机。她咬著嘴唇把手机塞回口袋，自行车拐进计算机学院男寢的方向。
楼下进出的人都往她这边多看几眼，有人认出来了：“这不是魔法书上的傲娇校花吗？”但都是小声嘀咕，没人好意思上去搭訕。
陈乐瑶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男寢她进不去。正好有个男生从楼里出来，她喊住他：“同学，你认识林然吗？能不能帮我叫一下他。”
那男生脸腾地红了。陈乐瑶那张脸近看比魔法书上的照片还好看，松糕鞋踩在水泥地上，韩版卫衣的帽子边缘露出一点白色绒毛。他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认识认识，我们是同班同学，我去帮你叫！”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跑，差点绊了一跤。
男生跑到寢室门口的时候还在喘。他推开门，对著里面喊：“楼下，楼下有个大美女找林然！就是魔法书上那个傲娇校花！科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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