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凭什么？凭什么！

    面对龙族千年前的仇敌，龙映雪心中却生不出半分仇恨。
    对方的实力远在她之上，甚至能直接破坏天地法则。
    她知道，这女人仅仅只需要一剑，她便会和老龙王落得一样的下场。
    龙映雪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来，难道是来杀她的？
    儘管如此，她心中却並无恐惧。
    或许这样也不错。
    就像老龙王一样，永远留在这里，留在他的死去的地方。
    或许这样，他们也算是永远在一起。
    龙映雪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的仇恨，她的希望，她的一切，都隨著刚才那场漫天的白色光雨彻底死去了。
    楚寧脚踩虚空，她的双眸扫过下方的龙宫废墟。
    此时的龙宫已经被天雷劈得乾乾净净，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除了那白髮小女孩外，甚至连个活物都没有。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心中的焦躁和慌乱便愈发强烈。
    她来晚了。
    刚才在那一瞬间，她明明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执念，是她的老师！
    她也曾在这方世界停留过，所以很快便找了过来。
    可是，当她赶到这里时，那股气息却突兀地消散了。
    只剩下空中还未完全散去的点点微光。
    楚寧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半空，下一刻，她已经落在了龙映雪的面前。
    煞气冲天而起，连周围的海水都在退却。
    “刚才这里的人呢？他去哪了？回答我！”楚寧的长剑已经架在了这小女孩的脖子上。
    只要神念一动，她便会身首异处。
    离得近了，楚寧愈发確信，她的老师绝对来过这。
    因为这里的气息和当年的一线渊残骸一模一样！
    龙映雪没有防备，也不想防备，她只是木然地看著楚寧，那双原本璀璨的黄金竖瞳此刻黯淡无光。
    她不知道当年的剑修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用如此急切的语气盘问刚才发生的事。
    或许这和成霄隱藏的底牌有关吧......
    但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就算这剑修是来杀人夺宝，她也找不到人了。
    “他死了，为了救我，死在我面前，他......”龙映雪平静地回道。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剑修的剑再往前几分，她已经没了活下去的意义。
    “闭嘴！”楚寧猛地厉喝一声。
    伴隨她一声怒吼，龙宫附近的海水彻底消失，地面也在不断开裂。
    她看著眼前的银髮女孩，怒意不断上涨。
    “不可能！他不可能死！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的气息！他绝不会那么容易就死！告诉我，他到底去了哪里！”
    看著眼前这个情绪突然失控的绝美女人，龙映雪的心中满是茫然。
    她完全不明白，这个剑修为什么要对成霄的死有这么大的反应？
    明明两人间不该有任何交集。
    在龙映雪看来，他们一个是千年前的绝世大能，一剑便斩杀了老龙王，而另一个仅仅只是在成家受辱十六年的少年。
    楚寧没有理会龙映雪的呆滯，她直接放出神识扫过龙映雪的身体。
    既然对方不打算说，那她就自己找！
    可当神识扫过，她心中却更多了几分茫然。
    因为在这银髮女孩的灵魂深处，她竟然看到了契约的痕跡！
    她飞升后，第一个来到的便是苍灵大陆，自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主僕血契！是这片大陆独有的契约！
    而这主僕血契上的气息，正是她苦苦追寻了无数个日夜的老师！
    她绝不可能认错！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他的气息！你到底是谁？你和他是什么关係！”楚寧手中的剑又往前了几分，已经在龙映雪的脖子上留下一条红痕。
    剑上的煞气甚至已经开始侵蚀她的肌肤。
    面对这恐怖的气息，龙映雪只是笑了笑，迎上对方那满含杀意的目光。
    “我是谁？我是一条被抽了龙筋的废龙，是他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累赘，他曾经是我的主人，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的生命有千年之长，但这却是她最重要的几年。
    “主人？”楚寧的语气有几分颤抖。
    她等了这么多年，在无尽的位面中疯狂寻找那个教导她却又狠心拋弃她的人，她相信，这大千世界中，一定会有他的踪跡，他不可能就那么轻易地死了。
    老师是她最重要的人，她是他的弟子，他说会把所有的时间都给她......
    可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长虫，居然叫他“主人”？
    楚寧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煞气，她心中燃起了一股嫉妒之火，额头上的红纹也开始散发红光。
    她怒极反笑。
    “好一个主人，我找了我的老师那么多年，却没想到，他寧愿为你这种废物捨弃肉身，也不愿回去看我一眼？！”
    “老师？”龙映雪愣住了，她震惊地看著眼前的剑修，大脑一片空白。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將成霄和这恐怖剑修口中的“老师”联繫在一起。
    成霄明明才十六岁，而这个女人身上的岁月气息，绝非短短十几年可以沉淀。
    “既然他把命给了你，那我就杀了你，把他的气息抽出来。”楚寧语气平静，亦如千年前的成霄。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模仿他。
    她明明也想做到像老师一样，对待什么事都波澜不惊，但现在她太嫉妒了。
    嫉妒这个龙族女孩能够得到老师的温柔，嫉妒她能名正言顺地叫他“主人”。
    为什么只有她什么都没有！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龙映雪没有反抗，她甚至主动迎上了剑锋。
    “动手吧，如果他真的死了，我本来也不想活了，死在你手里，或许我就能在黄泉路上追上他。”
    楚寧看著龙族女孩这般赴死的模样，她手中的剑突然停了，煞气也消失不见。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楚寧仿佛透过眼前的龙映雪，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老师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像一阵风，强行闯入別人的生命，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然后在你最离不开他的时候，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消失，甚至不容你有拒绝的机会。
    多年前的她是这样，眼前的龙族女孩也是这样。
    她突然收回了长剑，眼中的嫉妒和杀意渐渐退去，又重新恢復冰冷。
    “你以为他真的死了？他那样的存在，早就超脱了生死，这具凡人的肉身，不过是他漫长岁月中的一具躯壳罢了，他只是厌倦了这里，离开了。”
    成霄的声音很冷，但龙映雪却从中听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