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想到和冗长的余生，再难与你相见，难免哽咽

    “你说什么？他没死？可是我亲眼看到他......”龙映雪急切地问道。
    没等她说完，便直接被楚寧打断：“他怎么可能会死！我会继续找他。无论他逃到哪里，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
    说完后，她没再继续解释。
    在她看来，这个龙族女孩不过是老师漫长旅途中的一个过客。
    楚寧最后用余光瞥了眼龙映雪。
    “既然他选择把这道生机留给你，那你就好好带著它在这个低级的世界里苟延残喘吧。”
    话音落下，楚寧的手指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一道全新的空间裂缝出现在她面前。
    她没有再看龙映雪一眼，毫不犹豫地踏入了时空乱流之中，彻底离开了苍灵大陆。
    楚寧离开后，这里再次陷入寂静。
    人也好、龙也好，甚至是那些异变，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里只剩下一片废墟和龙映雪。
    她依旧呆坐在原地，脑海中全是刚刚那个剑修留下的话。
    “他那样的存在，早就超脱了生死，这具凡人的肉身，不过是他漫长岁月中的一具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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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映雪捂住自己的脸，明明泪水还在不断滑落，但嘴角上却全是笑意。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不知道成霄身上到底藏著怎样惊天动地的秘密，但她知道了一件事。
    他还活著。
    活在这个大千世界的某个角落。
    龙映雪缓缓起身，她没再去看那龙族废墟，而是最后看了一眼成霄消散的地方，转身朝著海面飞去。
    ......
    苍灵大陆的格局在这短短百年间发生了巨变。
    曾经万物之首的龙族竟然如同显赫一时的成家一样，在一夜之间覆灭。
    有人说，苍灵大陆再也没有龙了。
    无数新兴的家族和灵兽不断崛起，试图瓜分这片无主之地。
    他们都想达到曾经龙族和成家的地位。
    外面打得热火朝天，成家旧址却异常平静。
    一百年来，龙映雪始终维持著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模样。
    她固执地认为，只有保持著成霄最后看到她的样子，等他某天突然回来时，才不会认不出她。
    她穿回了那件成霄在集市上给她买的淡绿色长裙。
    虽然以她如今化神期大圆满的修为，哪怕是天劫也无法损毁这件普通的法衣，但她依然极其小心地呵护著它，哪怕沾上一点灰尘都会细细擦拭。
    龙映雪没有去称王称霸，她只是日復一日地重复著一百年前的生活。
    哪怕成霄已经不在了。
    这是她曾梦想的生活，是她唯一想要的东西。
    每天清晨，她会在院子里洒下穀物，餵养那些她从城里买回来的鸡。
    普通的鸡的寿命很短，死了她就埋在后院，然后再去城里买新的，固执地维持著院子里的生机。
    她亲手翻垦著院子里的泥土，种下各种奇花异草，甚至学著成霄当年的样子，在厨房里笨拙地熬煮一碗青菜肉粥。
    傍晚时分，她会搬著一张小板凳，坐在屋顶上看著落日。
    那是以前成霄最喜欢做的事情。
    “成霄，今天院子里的那株紫灵花开了，你若是看到了，一定会说它难看吧？”
    “那只芦花鸡今天下了两个蛋呢，我本来想煮给你吃的......”
    “你到底在哪里啊？”
    微风拂过空荡荡的院落，没有人回答她。
    龙映雪终於明白，原来她的寿命竟然这么长，长到她需要用剩下的所有时间去回忆那短短的两年。
    时间不断流逝，但无论过去多久，她好像永远就只活在那两年。
    只是一想到这冗长的余生，再无法与他相见，她便难免哽咽。
    或许他在某个大千世界。
    但她又要如何找到他呢？
    ......
    漫长的岁月让龙映雪的心境渐渐沉淀。
    她不再局限於那座小院。
    偶尔，她会离开成家，去重走当年成霄带她走过的路。
    她去了惊雷崖。
    崖顶的雷云依旧终年不散。
    龙映雪褪去所有的防御，以人形站在那块当年她被锁住的巨石上，任由紫色的天雷一次次劈在自己身上。
    皮肉绽开，鲜血淋漓，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她总是会低下头，看向巨石下方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当年，那个失去至尊灵骨的单薄少年，就是坐在那里，双手死死握著玄铁锁链，用他凡人的肉身陪她一起承受著雷劫的洗礼，將精纯的雷电之力导入她的体內。
    她也去了葬龙渊。
    那道被剑修硬生生劈开的巨大峡谷依旧深不见底。
    老龙王的骨骸早已化作飞灰，但在那谷底深处，龙映雪却总能隱约感受到成霄当年布下大阵时留下的灵力残痕。
    她会在这里静静地坐上几个月，回忆著当年在这里被极道煞气和真龙之意撕裂重组的痛苦，回忆著成霄在狂风中那挺拔而决绝的背影，回忆著他在阵眼中心那双平静得令人心碎的眼睛。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也是最残忍的毒药。
    一千年的孤独，一千年的光阴，她的心中只剩思念。
    虽然过去多年，但成家的小院依旧如初。
    这一日，龙映雪坐在屋顶上，看著天边如火的夕阳，她依旧是千年前小女孩的模样。
    如今她的修为早已在化神期大圆满停留了数百年。
    只要她愿意，隨时都可以引来飞升雷劫，踏破虚空，前往上界。
    但她一直死死压制著修为，因为她怕自己走了，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如果推开木门回来，会找不到她。
    可是今天，她突然想通了。
    她回想起一千年前那个剑修离去时说的话。
    那个女人说，他早就超脱了生死，他只是离开了。
    她也回想起成霄身体崩碎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去做你自己的真龙吧，龙映雪，替我好好看看这大千世界。”
    “你是在怪我太懦弱，只想守著这个院子，不敢去追寻你的脚步吗？”龙映雪从屋顶上站起身，长裙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她抬起手，摸了摸头顶那对龙角。
    那个女人能撕裂虚空去寻他，她龙映雪为什么不能？
    如果她永远留在这里，那她就真的只是他漫长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
    她不甘心。
    “我不要当你的过客。”
    龙映雪不再压制体內的修为。
    剎那间，整个苍灵大陆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九天之上，劫云密布，雷霆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不再是惊雷崖上的普通雷暴，而是属於真龙的飞升大劫！
    龙映雪没有丝毫畏惧。
    “成霄，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