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斧刃划破长空,一道长达数十里的暗金色斧芒,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道光芒,自破军斧刃上迸发而出,以无可阻挡的气势,朝著陈斐当头斩落。
斧芒所过之处,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痕,恐怖的锋锐之气与破灭意志瀰漫开来,让远处观战的所有人都有种肌肤被割裂的错觉,寒毛倒竖。
这一斧,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融合了徐子谦燃烧血脉的力量,神將体的霸道真意,以及破军神兵那斩断一切的恐怖特性。
这一刻,徐子谦气势之盛,杀意之烈,威压之强,已然完全不输给之前藉助阵法与天地相合的陈斐,甚至因为那神兵的凶戾与决绝,犹有过之。
所有人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定那道暗金斧芒,以及斧芒之下,那道依旧静立不动的青衫身影。
陈斐,还能挡得住吗?
陈斐眼中不灭真如灵光鉴,极速运转。
眼眸深处,有无数蕴含著至理的光点在疯狂闪烁流转组合,徐子谦这一斧的轨跡、力量构成、能量流转的节点、神兵破军煞气波动的规律……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清彻灵光的照耀下,无所遁形,纤毫毕现。
与此同时,陈斐周身那淡银色的时空阵纹,骤然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一座,而是瞬间分化、迭加。
一座、两座、三座……转眼之间,整整九座相互勾连却又独立运转的淡银色阵图,以陈斐为中心,层层迭迭地浮现而出,將他层层环绕。
九座阵法,並非简单堆砌,而是以一种玄奥莫测的方位排列,形成一种生生不息、循环往復的格局,疯狂地汲取吞吐转化著周遭的天地之力。
九座阵法迭加,產生的威压与灵力波动,让整个问道峰顶的元气都开始紊乱沸腾。
陈斐周身空间扭曲光线折迭,自成一方独立的时空,给人一种极度不真实又极度危险的感觉。他的气势,也隨著九座阵法的出现,再次疯狂暴涨,没有上限。
就在那暗金色斧芒即將斩落之时,陈斐眼中那疯狂流转的清澈灵光,骤然一定。
下一瞬,那九座光芒璀璨的淡银色阵图,开始向內坍缩融合。
光芒剧烈闪烁,让人无法直视,九座庞大的阵图融合成了三座。
阵法,並非越多越好。
阵法越多,对布阵者的神魂负担、掌控精度、元力消耗就越大,而且阵法之间还可能相互干扰,威力未必能完美迭加。
而陈斐,凭藉大圆满境界的不灭真如灵光鉴,赋予了自身洞悉万物本质的能力。
这才能在一瞬间,完成从九座阵法到三座完美融合阵法的操作。这不仅没有削弱阵法威力,反而去芜存菁,將力量凝聚升华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就在三座融合阵法成型,陈斐气势攀升到一个全新巔峰的剎那,那暗金色斧芒,终於携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斩落到了陈斐头顶三尺之处。
陈斐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向上探出,抓向了那足以斩断位面的恐怖斧芒。
“嗡!”
他周身那三座融合后的阵法,光芒大放,磅礴的天地之力被阵法强行拘束,匯聚於他的掌心。陈斐的手掌,在这一刻,化作了天地的枢纽,规则的延伸。
“嘭!”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闷响。
那道暗金色斧芒,在接触到陈斐掌心的剎那,所有破灭意志,都被更高层次的大道之力强行分解湮灭。
道墟归真体的湮灭特性,在不灭真如灵光鉴的精准掌控,以及融合阵法匯聚的天地之力加持下,被放大强化到了极致。
斧芒消散,露出了其后本体斩落的暗金色巨斧破军。
徐子谦双手持斧,面目狰狞,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鐺!”
金铁交鸣之音,猛然炸响。声音之高亢,能刺破苍穹,震得整个问道峰顶嗡嗡作响,修为稍弱者更是踉蹌后退。
碰撞的中心,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暗金色与淡银色混杂的光芒,恐怖的能量衝击呈环形疯狂扩散。
光芒渐散,烟尘稍落。
陈斐,依旧站在原地,脚步未曾移动分毫。
而他那只探出的右手,此刻正牢牢地抓住了破军那煞气冲天的斧刃。
五指併拢,掌心与斧刃接触之处,道墟归真体的湮灭纹路与不灭真如灵光鉴的清澈光辉交织流转,形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无形屏障。
斧刃上吞吐的暗芒,疯狂侵蚀切割著那无形屏障,却始终无法再前进分毫,也无法伤到陈斐手掌分毫。
徐子谦双手紧握斧柄,保持著下劈的姿势,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狰狞疯狂,此刻全部凝固,然后慢慢转化为一种无法理解的惊骇与茫然。
他盯著陈斐那只抓住斧刃的手,又抬头看向陈斐那张依旧平静的脸。
徐子谦感觉手中的破军,劈在了一座亘古永存的神山之上,所有的力量都在接触对方手掌的瞬间,被消融。
任凭他如何催动气血,如何灌注神念,如何激发破军的凶威,那斧刃都如同被焊死在了对方掌心,纹丝不动。
陈斐看著近在咫尺的徐子谦,握住斧刃的五指,微微一紧。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音响起,徐子谦与破军之间,那本就因为强行催动而脆弱的神魂联繫,在陈斐这一握之下,瞬间断裂了。
徐子谦如遭雷击,浑身剧震,握住破军的双手,因为反噬和剧痛,瞬间失去了大部分力量。
陈斐抓住斧刃的右手,顺著斧身传来的反震之力,轻轻一引一送。
徐子谦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著斧身传来,瞬间冲入他的身体。
下一刻,陈斐空閒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拳,拳锋之上,道墟归真体的纹路与阵法之力匯聚,对著徐子谦空门大开的胸膛,轻飘飘地印了上去。
“轰!”
徐子谦的身躯,如同被一颗陨星正面击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
人在半空,鲜血已血染长空,手中那柄凶威赫赫的破军巨斧,也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著,划出一道弧线,鏘的一声,斜斜插在了数十里外的地面上,兀自颤动不休,发出不甘的嗡鸣。
而徐子谦,则如同破布麻袋般,狠狠摔落在百里开外,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躺在碎石废墟之中,一动不动。
败了。
彻底败了。
即使祭出了最后的底牌,上古凶兵破军,即使燃烧生命,倾尽全力,在陈斐那匪夷所思的一拳之下,依旧一败涂地。
徐子谦仰面躺在碎石与血污之中,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灼烧肺腑般的剧痛。然而,远比这肉身痛楚更甚的,是那几乎要將神魂都冻结的惊骇与茫然。
他瞪大著双眼,瞳孔无神地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脑海里,反覆回放的,是那只手稳稳抓住破军的画面。
“怎么会……这样?”徐子谦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眼角的余光,还能瞥见数十里外,那柄斜插在地的暗金巨斧。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信,所有同阶无敌的信念,在这一刻,支离破碎,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然而,就在这无边的惊骇与茫然即將把他吞噬的瞬间,一股更加不甘的火焰,自他心底最深处,自那神將血脉的源头,猛然窜起。
不能就这样结束,他是徐子谦,是註定要登临绝巔的神將体传人。他还没有输,他还有力气,他还能再战!
“呃啊!”
一声濒死野兽般的嘶吼从喉咙深处挤出,徐子谦体內,那原本仅靠意志和凶兵煞气勉强维繫的气血,竟再次被他以燃烧生命本源为代价,强行催动起来。
暗金色的神纹如同迴光返照般在他残破的体表再次亮起,虽然黯淡,却带著一种惨烈的决绝。
他要站起来,他要夺回破军,他要……至少,不能让陈斐贏得如此轻鬆。
陈斐微微侧头,目光投向了数十里外,那柄斜插於地的破军。
然后,他探出右手,五指虚握。
“嗡!”
斜插在地的破军巨斧,猛地发出一声高亢而充满抗拒意味的颤鸣,斧身剧烈震动,试图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
然而,环绕在陈斐周身那三座融合后的淡银色阵图,光芒微微一闪,一股沛然莫御的时空之力混合著天地伟力,无视空间距离,瞬间作用在斧身之上。
“鏘啷!”
破军被硬生生从地面拔起,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飞向了陈斐虚握的右手。
陈斐没有去看那飞来的凶兵,他的目光,已然落回了刚刚挣扎起身的徐子谦身上。
徐子谦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后的倚仗被对手轻易摄走,眼中的疯狂瞬间被更深的惊怒与屈辱取代。
陈斐的左手对著徐子谦的方向,隔空轻轻一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拳印,瞬间跨越数十里距离,出现在徐子谦胸前。
徐子谦只来得及將布满裂痕的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
闷响声中,徐子谦护在胸前的双臂发出骨骼断裂声,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狠狠拋飞出去。
而就在他身体刚刚离地,升至最高点的瞬间,一只硕大无朋的淡银色能量巨掌,凭空凝聚,投下的阴影將徐子谦完全笼罩。
紧接著,这只承载了部分天穹重量的通天巨掌,对著下方拋飞的身影,毫不留情地一掌按下。
“轰!”
徐子谦下坠的身形,被狠狠拍向地面。
烟尘混合著碎石,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清晰掌印凹坑。坑底,徐子谦瘫在那里,浑身是血。
然而,这还没完,第二只、第三只……直至九只通天巨掌,接连在天空中凝聚,然后毫不间断地,一掌接著一掌,狠狠拍落在同一个位置。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重锤擂动大地心臟的巨响,连绵不绝地爆发。
整个问道峰顶都在微微震颤,以那掌印深坑为中心,恐怖的衝击波混合著烟尘碎石,呈环形一浪高过一浪地向外扩散,將附近千里內的地面犁了一遍又一遍,满目疮痍,狼藉不堪。
每一掌落下,深坑就向下凹陷数尺,边缘的裂痕就向外蔓延。掌印与掌印迭加,力量层层渗透,要將下方的一切都碾成粉末,彻底镇压到地底深处。
九掌连落,不过是瞬息间的事情。
烟尘渐渐平息,狂风卷著碎石粉末,在巨大的掌形深坑边缘打著旋儿落下。
偌大的问道峰顶,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滯的死寂。唯有高空中,陈斐周身那三座融合阵图缓缓流转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深坑底部偶尔传来的碎石滚落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掌坑,以及坑边那道依旧青衫猎猎的身影。
陈斐缓缓收回虚按的手掌,负於身后,他周身那三座光芒流转气息磅礴的融合阵图,也隨之光芒渐敛,阵纹隱去,最终消弭於无形。
许久,一阵如同破风箱拉动般的喘息声自坑底响起。
是徐子谦,他自然还活著,但气息已经萎靡到了极点。
九重通天掌的迭加镇压,彻底摧毁了他最后反抗的力量。
徐子谦躺在冰冷的坑底,眼前一片模糊,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剧痛笼罩著他。耳中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
但他能感觉到,那九道如同天威般的力量,並未完全消散,而是如同九座无形的大山,依旧层层迭迭地压在他的身上,禁錮著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分元力。
只要他稍有异动,这九重镇压之力就会彻底爆发。
死?
这个字眼,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徐子谦的意识中。
以往的战斗,他也有过重伤,有过濒危,但神將体赋予的强悍生命力和恢復力,以及他自身无敌的信念,总能让他觉得生机尚存。
但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个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如同穿透了层层黑暗和镇压之力,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也迴荡在整个寂静的演武场上空。
“再反抗,你就要死了。”
陈斐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泉水,浇在徐子谦那几乎被不甘和疯狂烧灼的神魂上。
没有威胁,没有恐嚇,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冰冷的事实。
坑底,徐子谦残破的身躯,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徐子谦知道,陈斐没有说大话。
他身上这九重迭加的掌力,只要陈斐心念一动,瞬间就会彻底爆发。到那时,莫说他此刻状態,就算他全盛时期,神將体完好无损,硬抗这九重迭加的湮灭之力,也绝无抵挡的可能。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深坑底部,徐子谦缓慢地鬆开了那一直紧握成拳的手。
“我……认输!”
嘶哑乾涩的声音,从深坑底部传了出来。声音虽小,但在死寂的演武场上,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认输了!
那个不可一世、神威凛凛的徐子谦,那个身负神將体、持拿上古凶兵破军的徐子谦,终归还是承认了失败。
没有惊天动地的最后反扑,只有力竭之后的无奈与颓然。
陈斐闻言,神色平静,不见喜怒。他心念微动,那镇压在徐子谦身上的九重无形掌力,如同退潮般悄然散去。
“胜负已分。”
清虚长老苍老而浑厚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场中凝重的寂静,也为这场跌宕起伏的对决,画上了最终的句號。
几名执事弟子的身影迅速掠入深坑,將徐子谦抬了出来。
陈斐见状,也不再停留,身形缓缓自高空落下,衣袂飘动,姿態从容。
“哗!”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问道峰顶,瞬间被沸腾般的声浪彻底淹没。
惊呼、讚嘆、骇然、激烈的议论……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直衝云霄,几乎要將天边的流云都震散。
“我的天,徐师兄……徐师兄竟然真的败了,败得如此彻底。”
“何止是败,简直就是碾压。从头到尾,陈斐师兄甚至没有移动过脚步。”
“把自己变成阵法核心,借天地之力镇压敌手?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啊!”
“最后那九掌,一掌比一掌恐怖。徐师兄的神体,被硬生生打成了那样……”
“太强了,强得离谱,这真的是太苍境后期能拥有的力量吗?”
“之前是谁说陈斐师兄未必贏的?站出来,这贏的够不够彻底?”
“道墟归真体主湮灭防御,万古空时阵典主掌控增幅,不灭真如灵光鉴主洞察调和……天衣无缝,简直是为战斗而生的完美体系。”
“我现在相信了,陈斐师兄之前和其他人的交手,恐怕真的连一半实力都没用出来。对付徐师兄,恐怕也未必尽了全力。”
“妖孽,这才是真正的妖孽!”
“这次大比魁首,再无悬念了。陈斐师兄,实至名归!”
无数道目光,紧紧跟隨著那道飘然落地的青衫身影。
目光中,有震撼,有敬畏,有崇拜,有狂热。在此之前,陈斐虽然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但大多数人依旧认为,徐子谦的神將体將是陈斐难以逾越的高峰。
然而,现实却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没有苦战,没有胶著,甚至没有势均力敌。
从始至终,都是一面倒的压制与碾压。
“为红顏一怒,镇压强敌……陈斐师兄与曹师姐,真是……”也有女弟子目光闪烁,望向曹菲羽所在的方向,眼中满是羡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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