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坂邸后方的幽暗密林中。
“砰!!”
前庭传来的狂暴风压与震耳欲聋的魔力轰鸣,哪怕隔著整座巨大的宅邸,依然让密林中的树叶剧烈颤抖。
卫宫切嗣趴在一处绝佳的狙击点上。
透过带有热成像与夜视功能的狙击步枪瞄准镜,冷冷地注视著远坂邸二楼那个亮著昏黄灯光的窗口。
他的耳朵里塞著战术微型耳机,久宇舞弥冰冷的匯报声正断断续续地传来:
“切嗣……berserker已经退场,saber在半山腰被突然出现的assassin拖住,lancer的灵基反应已经彻底消失。
爱丽斯菲尔夫人……夫人的状况非常糟糕,小圣杯连续吸收了庞大的灵魂,她的生命机能正在崩溃。”
“我知道了,保护好爱丽,马上带她撤离到安全屋,这里交给我。”
切嗣切断了通讯,那双如同死鱼般毫无生气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冷酷的决绝。
一切都在脱离原本的轨道。
间桐雁夜的乱入、saber的迟到、lancer的瞬间败亡……那个男性亚瑟王的战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是,这也创造了一个千载难逢的空档!
亚瑟王在前门迎战,assassin在拖延saber的步伐,此刻的远坂时臣,身边没有任何从者保护。
切嗣的嘴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
魔术师总是高傲地依赖从者和那些花里胡哨的防御结界,却对现代兵器的动能一无所知。
透过热成像瞄准镜,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端坐在书房红木椅上的人形轮廓。
距离,四百米。
风速,西南风,每秒三米。
弹药装填完毕,能够轻易穿透装甲车钢板的.300温彻斯特马格南穿甲弹。
“將军了,远坂时臣。”
切嗣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毫不犹豫地压下。
“砰!”
装有消音器的枪口喷吐出一团微弱的火光。
超音速的穿甲弹撕裂夜空,带著死神的狞笑,精准无误地射向二楼书房的落地窗!
然而,就在子弹即將触碰到玻璃的那一瞬……
“嗡!”
一层微弱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色涟漪,在窗外的虚空中猛地荡漾开来。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魔术护盾被击碎的清脆声响。
那颗足以撕裂钢板的穿甲弹,在触碰到这层涟漪的瞬间,就像是落入了一片绝对静止的异度空间。
动能被一种更为宏大、古老的力量瞬间抽乾,隨后如同失去了重量的废铁,“噹啷”一声掉落在了窗台上。
“什么?!”
切嗣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立刻调转枪口,准备补射。
却发现热成像瞄准镜里的那个人形轮廓,正端著高脚杯,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人影转过身,隔著四百米的黑暗,精准地“看”向了他所在的狙击点。
“既然来了,何必躲在那种骯脏的泥土里呢,卫宫切嗣。”
一个低沉、优雅的声音,竟然直接通过周遭的空气震动,清晰地传入了切嗣的耳中。
这不是传音魔术,这是对周围空间“介质”的绝对掌控!
切嗣浑身的汗毛倒竖,毫不犹豫地捨弃了狙击枪,一个翻滚躲到了粗壮的树干后,同时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他在潜入密林时,已经在远坂邸后墙的承重柱上安装了足以炸平半个院子的高爆炸药。
“咔噠。”
起爆器按下,毫无反应。
“你是在找那些贴在墙根的炼金废料吗?”
远坂时臣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少了几分原有的刻板,多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
“呼~”
远坂邸后院的地面上,突然毫无徵兆地升腾起一片妖艷的暗红色火焰。
那些火焰没有点燃任何花草树木,却像是有生命一般,精准地舔舐著切嗣安装的那些炸药和引线。
在时臣那精妙的宝石魔术操控下,炸药內部的化学结构被直接分解,化作了一缕缕无害的青烟。
“这不可能……”切嗣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卫宫切嗣,你或许是个极其优秀的杀手,你的现代战术,確实能让那些死板的魔术师吃尽苦头。”
二楼书房內,远坂时臣轻轻摇晃著杯中的白兰地,看著窗外那只在阵地中惊慌失措的老鼠。
“但你永远不懂,什么才是传承数百年的名门底蕴!什么才是远坂家的真正特权!”
隨著时臣的话语落下,整个远坂邸的地底,发出了如同巨龙甦醒般的沉闷轰鸣。
冬木市最核心的灵脉,在失去了“为黄金之王提供庞大魔力”的沉重负担后。
被远坂时臣以“土地管理者”的最高权限,毫无保留地抽取了出来!
此时的远坂时臣,已经不再是一个参加圣杯战爭的普通御主。
他利用规则的漏洞,化身为了这个仪式的管理员。
在这座由远坂家歷代先祖经营了数百年的魔术阵地里,他,就是绝对的规则!
“轰轰轰!”
切嗣周围的树木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防御术式。
周围的空气被强行抽乾,重力在这一小块区域內被扭曲。
“该死!他把整座山变成了要塞!”
切嗣感受著肺部因缺氧而產生的撕裂感,当机立断,从大衣內侧拔出了一把刻著魔术纹路的匕首。
狠狠刺入自己的大腿,利用剧痛刺激神经,强行发动了“固有时御製”。
“tiel(固有时御製·二倍速)!”
切嗣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拼著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的代价,极其狼狈地撞破了阵地的边缘结界,向著山下疯狂逃窜。
时臣站在窗前,看著切嗣逃离的背影,並没有选择追击。
时臣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中闪烁著冰冷而炽热的野心。
与此同时,远坂邸的正大门前。
狂暴的颶风终於平息。
迪卢木多那折断的必灭之黄蔷薇,静静地插在满目疮痍的地面上,仿佛是一座无字的墓碑。
而这位凯尔特骑士的灵基,此刻正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回归那个残酷的圣杯。
亚瑟依然保持著单手持剑的姿態,白银与深蓝交织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去看地上残存的战斗痕跡,而是看向了前方那条幽暗的坡道。
“噠、噠、噠……”
一阵略显沉重、却又无比坚定的金属声,从坡道的阴影中传来。
片刻后,一个娇小的身影,走入了月光的笼罩之中。
她那一头璀璨的金色盘发在风中微微凌乱,精致的面容上沾染著几抹灰尘。
那一身原本光洁如新的白银鎧甲上,左肩的护甲已经彻底碎裂,乾涸的鲜血在月色下呈现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那是刚才亲手埋葬了过去的亡灵、斩断了兰斯洛特执念的不列顛之王。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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