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爱丽丝菲尔……”
阿尔托莉雅紧紧搀扶著摇摇欲坠的爱丽丝菲尔,她那双澄澈的碧绿眼眸中,不可避免地闪过了一丝自责。
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柄断裂的正化作灵子消散的黄色魔枪。
明明她已经答应过在斩断了兰斯洛特的执念后要儘快追上来,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她准备赶往山顶时,密林中毫无徵兆地涌现出了无数个戴著惨白骷髏面具的assassin分身。
那些暗杀者犹如附骨之蛆般死死缠住了她的脚步,只是为了拖延她。
直到山顶传来那声恐怖巨响,远坂时臣分割战场的战术意图已经达成,那些assassin才如潮水般撤退得无影无踪。
当她终於突围赶到时,映入眼帘的,便只有lancer战死的余跡,以及痛苦倒地的爱丽丝菲尔。
“没关係的,saber……”
爱丽丝菲尔虚弱地靠在阿尔托莉雅染血的鎧甲上,勉强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你能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
就在这时,旁边的阴影中走出了一道穿著黑色风衣的干练身影。
是久宇舞弥。
“saber,夫人交给我吧。”舞弥熟练地从阿尔托莉雅手中接过了体温烫得嚇人的爱丽丝菲尔。
“我会带夫人撤离到绝对安全的隱蔽点。”
阿尔托莉雅看了一眼舞弥,又看了看虚弱的爱丽丝菲尔,郑重地点了点头。
“拜託你了,舞弥,请务必保护好爱丽丝菲尔。”
舞弥没有多言,搀扶著爱丽丝菲尔,迅速消失在了通往山下的幽暗小径中。
而在距离远坂邸数百米外的一处隱蔽高地上。
“迪卢木多……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你这个违抗主命的疯狗!!”
肯尼斯躲在防御结界中,目睹了lancer不仅没有执行“拖延”的命令,反而主动发起决死衝锋並被瞬间秒杀的惨状。
这位时钟塔的君主,此刻正毫无风度地破口大骂。
他猛地抬起右手,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手背。
那里原本鲜红刺目的令咒,此刻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光洁的皮肤,仿佛在无情地宣告著他的败北。
“我输了?我,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其波卢德,堂堂时钟塔十二名门之一的君主,竟然会输给这种极东之地的乡下魔术师?!”
肯尼斯的面容因极度的屈辱而彻底扭曲,五官纠结在一起,显得狰狞而丑陋。
“狗改不了吃屎……背叛者永远都改变不了背叛的本能!
哪怕换了一个世界也依然如此!”
肯尼斯神经质般地呢喃著,但很快,属於时钟塔贵族的理智,强行压下了他的癲狂。
“不……还没有结束!”
肯尼斯睁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將目光投向了冬木市新都的方向。
那里,是圣堂教会的冬木分部。
“根据圣杯战爭的规则,监督者言峰璃正的手里,掌握著歷代遗留下来的大量无主令咒。”
肯尼斯的大脑飞速运转。
只要他以时钟塔十二君主的政治身份施压,再许诺一些魔术协会的利益,言峰璃正那个老傢伙绝对不敢拒绝他的要求!
只要拿到令咒,再重新契约一个无主从者,他依然还有获胜的可能。
“等著吧……远坂时臣,爱因兹贝伦,属於我的战爭,还没有结束!”
肯尼斯解除结界,带著贵族的傲慢与孤注一掷的决心,朝著教会的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远坂邸后山的幽暗密林深处。
言峰綺礼静静地站在树冠的阴影中,宛如一尊没有呼吸的雕像。
按照远坂师的指示,拖延女亚瑟的任务已经完成,所以他果断下令撤回了assassin。
但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lancer竟然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內就彻底退场了。
“太快了……”
綺礼缓缓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仿佛有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洞。狂战士与女亚瑟的救赎未能让他愉悦,lancer的乾脆败亡更是让他感到索然无味。
此时此刻,綺礼的內心翻涌著一种名为“饥渴”的焦躁感。
既然这盘棋局已经无法按照他期待的方向发展去撕裂那位王……
綺礼缓缓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眸,锁定向了密林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试图暗杀远坂时臣失败,正处於极度狼狈的撤退的卫宫切嗣。
“既然无法在光辉之物中寻找愉悦,那便去看看那个与我同样身处深渊的男人吧。”
綺礼的嘴角,终於重新勾起了一抹危险的弧度。
言峰綺礼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朝著卫宫切嗣撤离的方向,无声无息地追了过去。
閒杂人等皆已退去。
远坂时臣端坐在二楼的书房內,手中的红宝石手杖轻轻一顿。
“嗡!”
布置在远坂邸周围的最上级魔术结界被彻底激活。
这层结界不仅能完美隱匿这里即將爆发的魔力波动所造成的动静。
更是在物理层面上,为这两位跨越时空的不列顛之王,创造出了一个合適的战场。
亚瑟单手倒提著星之圣剑,目光静静地落在了前方十步之外的阿尔托莉雅身上。
他看到了她隨著呼吸微微颤抖的左肩,那里有著被撕裂的伤口。
没有做治疗,鲜血正顺著她白银的鎧甲一滴滴砸在地面上。
亚瑟微微皱了皱眉,他本想开口,提议让她先退去治癒伤势,改日再战。
可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阿尔托莉雅的眼睛时,那些话语,便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对伤痛的畏缩,没有对强敌的恐惧。
在经歷了斩杀往日挚友的惨痛洗礼后,那双碧绿的眼眸中,燃烧著的是犹如钻石般纯粹、且永不熄灭的惊人战意!
那是一位真正完成了精神蜕变、彻底背负起王者重量的君主,所散发出的绝不妥协的光芒。
如果此时用怜悯和公平为藉口去拒绝这场战斗,那才是对眼前这位少女、对这位与他同源的不列顛之王,最大的侮辱。
“看来,任何的劝阻都是多余的了。”
亚瑟的神色变得无比肃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剑,做出了一个正统且崇高的骑士起手礼。
白银与深蓝交织的披风猎猎作响,亚瑟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带著绝对的威严与敬意:
“不列顛的王,亚瑟·潘德拉贡。”
听到这句宣告,阿尔托莉雅的嘴角扬起了一抹释然而骄傲的弧度。
她同样举起了手中那柄缠绕著狂风的星之圣剑。
纵然浑身浴血,但她此刻的身影,却比这世上的任何事物都要耀眼。
“不列顛的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两股同源、却又各自代表著不同王道与信念的庞大魔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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