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三重利好

    掌声结束后，一位坐在媒体区的记者举起了手。
    “苏总，请问轻甲目前的產能情况如何？如果按照无人机机身板材来计算，每个月能供应多少？“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再好的產品，如果產能跟不上，那也只是实验室里的展品。
    苏辰略微心算了一下，坦率地回答：
    “目前我们的织网机只有两台，都是自主研发的原型设备。以现有產能计算，每月大约能生產5000立方米的轻甲板材。“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5000平方米听起来不少，但如果换算成无人机机身，以g1为例，每台g1大约需要0.3平方米的轻甲板材，那么5000平方米相当於每月可以供应大约16000台g1的机身用量。“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16000台，听上去不少，但考虑到g1目前的预订量已经超过800台且还在快速增长，再加上s1和其他型號的需求，以及未来面向其他行业客户的供应——5000平方米的月產能確实是捉襟见肘。
    “当然，產能问题我们已经在解决。“
    苏辰继续说道：“第三台和第四台织网机正在製造中，预计两个月內投產。同时我们正在设计第二代织网机，產能是第一代的四倍。按照规划，到明年上半年，我们的月產能將提升到2万立方米；到明年年底，目標是5万平方米。“
    他看著台下的听眾，微微一笑：
    “5万立方米的月產能意味著什么？如果全部用於无人机机身，可以供应超过16万台无人机。如果进入手机壳市场、汽车轻量化市场、甚至航天领域——那就是一个年產值超过10亿的业务。“
    “10亿！“
    台下几个投资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一位来自梅花创投的合伙人转头低声对身边的同事说：“年產值10亿，利润率按刚才公布的数据算——成本120元每平方米、售价800元——毛利率超过85%。这个利润率比茅台还恐怖。“
    “不只是利润率。“他身边的同事压低声音回应，“你注意到没有？这个產品的护城河极深。仿生蛛丝+层间预应力+逐层气相沉积——这三项核心工艺全是自研的，织网机也是自研设备。別人想抄？先得把织网机造出来。造织网机？先得有石墨烯精確沉积工艺。有沉积工艺？还得有碳纳米管定向生长技术。一环套一环，壁垒极高。“
    梅花创投的合伙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必须投。不惜代价。“
    台上的苏辰並不知道台下投资人的这番对话。他正在进行发布会的收尾。
    “最后做一个总结。“
    苏辰走到舞台中央，背后的巨幕切换成一张简洁的总结页面。
    “今天的飞鸟技术峰会，我们发布了两个產品，展示了鸿远飞鸟的五张牌——“
    他伸出五根手指，一根一根竖起：
    “第一张牌，s1农业植保无人机——我们的起家之作，订单超过5000台，是飞鸟產业联盟的根基。“
    “第二张牌，g1工业级无人机——搭载自研思元220飞控晶片，11毫秒端到端延迟，800台预订，精恆电子代工，单台利润6200元。“
    “第三张牌，h-link中继基站——让单兵作业变成编队协同，订单超过2000台，是联盟生態的血管。“
    “第四张牌，轻甲——石墨烯增强碳纤维纳米复合板，0.25毫米厚度，强度是航空级碳纤维的3倍，同时是drie设备的关键配套材料。“
    “第五张牌——“
    苏辰停顿了一秒，目光扫过全场。
    “mems传感器。开山计划。drie自研。这是我们的终极目標，也是一切努力的方向。“
    他收回五根手指，握成了一个拳头。
    “五张牌，一个闭环。s1和g1赚取现金流，h-link构建生態壁垒，轻甲提供利润弹药和技术支撑，最终全部匯聚到mems和drie上。“
    “这就是鸿远飞鸟的战略。谢谢大家。“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全场起立鼓掌。
    掌声经久不息，持续了將近一分钟。
    在掌声中，苏辰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下舞台。
    飞鸟技术峰会，圆满结束。
    ……
    峰会结束后的第三天。
    2020年10月31日，深圳，南山区，鸿远飞鸟总部。
    苏辰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三份文件。
    这几天发生了三件好事。
    第一件好事——轻甲量產线正式投產。
    峰会期间的轻甲样品都是用两台原型织网机手工製造的，良品率只有60%左右。但在峰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工艺团队经过连续48小时的参数调优，终於將良品率提升到了82%。
    82%的良品率意味著轻甲正式从“实验室產品“变成了“量產產品“。
    按照目前的產能计算，每月5000平方米的轻甲板材，扣除自用部分(g1机身+drie內衬研发用量)，还有大约3500平方米可以对外销售。
    3500平方米，售价800元/平方米，月销售额280万。
    不多，但这只是起步。等第三台和第四台织网机投產后，產能將翻倍。
    苏辰拿起第二份文件，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件好事——成功收购鹏程新材。
    鹏程新材是深圳宝安区的一家小型碳纤维预浸料加工厂，成立於2015年，员工38人，年营收约600万元。
    这家公司本身並不起眼，但它有两样东西是苏辰看中的：
    一是它的碳纤维预浸料热压设备。虽然是二手的日本进口设备，但性能稳定，稍加改造就能適配轻甲的初级热压工序。这比苏辰自己採购新设备至少节省了三个月的时间和200多万的资金。
    二是它的厂房。鹏程新材在宝安有一个1200平方米的標准厂房，租约还剩四年。这个厂房的位置距离鸿远飞鸟的精恆电子代工厂只有半小时车程，物流成本极低。
    收购价格是850万现金。
    对於目前的鸿远飞鸟来说，850万不是小数目——公司帐上的现金流虽然因为s1、g1、基站的订单回款在持续增长，但drie研发、织网机製造、员工薪资等各项支出也在同步攀升。
    但苏辰还是咬牙拿下了。
    因为他很清楚——轻甲要想快速放量，產能是最大的瓶颈。与其花三个月等新设备，不如花850万买一个现成的生產基地。
    时间就是生命线。
    收购完成后，苏辰立刻派了两名工艺工程师去鹏程新材的厂房进行设备改造。按照计划，改造完成后这个厂房將成为轻甲的第二生產基地，专门负责初级热压工序，然后將半成品送回南山总部的织网机进行最终的气相沉积和脉衝热压。
    这样一来，整体產能预计可以在一个月內提升30%。
    想到鹏程新材的收购，苏辰不由得想起了另一桩“收购“——不，准確地说是追回。
    博微传感的算法框架专利。
    方志远那个傢伙，花80万偽造证据窃取苏辰的专利，最终专利被无偿追回，80万赔偿金已经到帐，而方志远本人……
    估计现在正在某个铁窗里，握著铁条唱“铁窗泪“吧。
    苏辰微微摇头，將思绪从方志远身上收回，拿起了第三份文件。
    第三件好事——drie预实验取得阶段性突破。
    这是三件好事中最让苏辰兴奋的一件。
    就在昨天晚上11点，苏州实验室的沈志明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苏总！等离子体密度达標了！sf6刻蚀速率稳定在4.2微米每分钟，侧壁角度89.3度，接近理论极限！虽然目前只在小尺寸样品上验证了，但这说明我们的腔体设计和工艺参数方向是对的！“
    等离子体密度达標——这意味著drie原型机的核心参数已经被初步验证。
    虽然距离真正的原型机完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腔体放大、多步刻蚀循环稳定性、晶圆夹持系统、真空密封等等问题都还没有解决——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方向是对的。路没有走错。
    苏辰看著沈志明发来的实验数据表格，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陈国栋的苏州验证平台负责整体架构设计，沈志明的四名前中微工程师负责等离子体源和工艺参数调试。两个团队各有分工又紧密协作，效率远超苏辰的预期。
    按照目前的进度，12月底之前完成drie原型机的整体验证，这个目標看起来越来越有希望了。
    放下文件，苏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
    三件好事之外，还有一件需要长期关注的事情。
    航信达通。
    贺志强。ldcl协议。
    峰会之后，航信达通的反应比苏辰预想的更加激烈。
    据联盟內部渠道反馈，航信达通在峰会后的第二天就紧急召开了董事会。会上贺志强拍著桌子怒骂了半小时，然后宣布了三项应对措施：
    第一，ldcl协议全面降价——从原来的三折进一步降到两折，新签客户首年免费、次年半价。
    第二，联繫大疆商务部，提出將ldcl协议免费集成进大疆flightcore 2.0平台，作为“开放生態合作伙伴“。
    第三，加速推出自研飞控晶片，代號“天枢“，目標是在半年內完成流片。
    三板斧，刀刀见血。
    但苏辰並不慌张。
    因为他很清楚，航信达通的三板斧看似凶猛，实际上都有致命的软肋：
    降价到两折？ldcl协议本身的技术架构就有问题——集中式云端处理的延迟瓶颈是硬伤，降到免费也改变不了用户体验差的事实。何况降价意味著利润暴跌，航信达通的现金流本就因为股价下跌而承压，进一步降价只会加速失血。
    联繫大疆？大疆是什么性格？一个连合作伙伴都要压到骨头里的巨头，会免费帮航信达通推广ldcl？就算合作谈成了，主导权也一定在大疆手里，航信达通不过是给大疆当嫁衣。
    自研飞控晶片？半年流片？苏辰差点笑出声。飞控晶片的难度不在於流片，而在於算法调优和实飞验证。航信达通有几个飞控算法工程师？他们有多少实飞数据？没有数据积累，晶片造出来也不过是一块废硅。
    所以苏辰的策略很简单——不主动出击，但持续施压。
    通过飞鸟產业联盟的快速扩张，用“联盟即生態“的模式不断蚕食航信达通的客户基础。目前联盟成员已经达到217家，其中有23家是从航信达通的百企计划中反水过来的。
    按照这个趋势，再过半年，航信达通的ldcl客户將被蚕食到不足50家。到那个时候，贺志强就算把ldcl免费送人，也没人要了。
    苏辰並不急著收购航信达通——就像原小说中打压波岛手机一样，要等到对手被打压到最低谷的时候再出手。
    现在航信达通的市值还有8个多亿，太贵了。
    等它跌到两三亿的时候，苏辰只需要收购它的优质客户资源和技术团队就够了。其他的什么办公大楼、品牌资產之类的边角料，让它自生自灭就好。
    这是一场持久战，不急。
    想到这里，苏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一份行业报告上。
    那是一份2020年全球民用无人机市场分析报告。
    根据报告数据，2020年全球民用无人机市场规模约为225亿美元，预计到2025年將增长至428亿美元。
    其中，大疆以超过70%的消费级市场份额和约40%的行业级市场份额，毫无悬念地占据著全球第一的宝座。
    排名第二的是法国parrot，但体量只有大疆的零头。
    第三是美国3dr，已经从硬体转型为软体平台。
    第四是昊翔yuneec，勉强维持。
    第五的位置空缺——因为排在后面的企业体量都太小，还构不成“第五“的说法。
    苏辰看著这份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弧线。
    鸿远飞鸟目前的体量还远远不够格排进全球前五。但按照目前的增长速度——s1订单5000台以上、g1预订800台且持续增长、轻甲开始量產、联盟规模217家——明年的年营收保守估计能突破3亿。
    3亿人民幣，折合约4500万美元，在全球无人机市场里还是个小角色。
    但苏辰並不气馁。
    因为他手里握著的五张牌，每一张的增长潜力都是指数级的。
    特別是轻甲——如果月產能如期提升到5万平方米，仅轻甲一个產品的年营收就能突破4.8亿。加上g1放量、联盟生態的规模效应、以及未来mems传感器的自主替代……
    苏辰在报告的空白处写下了一个数字：
    2022年目標：全球前五。
    写完后，他將报告合上，轻轻放在桌角。
    窗外，深圳南山的天际线在夕阳中闪著金光。远处的腾讯大厦和大疆天空之城的轮廓清晰可见。
    苏辰看著那个方向，嘴角的弧线越来越大。
    “五张牌，一个闭环。“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峰会上的结语，然后转身走向会议室——沈志明的视频会议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要討论等离子体密度达標后下一步的腔体放大方案。
    路还很长，但方向已经清晰。
    而苏辰的脚步，从未如此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