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轰动行业

    飞鸟技术峰会结束后的第五天。
    2020年11月2日。
    如果说峰会当天的震撼是一颗石子投入湖面，那么接下来的五天，就是涟漪扩散成海啸的过程。
    首先是无人机行业媒体的集体爆发。
    “鸿远飞鸟发布轻甲：0.25毫米碳纤维纳米复合板，顛覆材料科学认知！“
    这是宇辰网的头条，作为国內最大的无人机行业门户，他们用了整整三个版面来报导这场峰会。
    “从s1到轻甲：一家深圳创业公司的五张牌，凭什么让大疆紧张？“
    这是36氪的深度报导標题。文章详细分析了鸿远飞鸟的“五张牌“战略闭环，並首次將鸿远飞鸟列入“大疆潜在威胁“的名单中。
    “仿生蛛丝+层间预应力：轻甲背后的材料科学革命“
    这是鈦媒体的技术解析文章。他们请了三位材料学教授做了深度访谈，三位教授一致认为——如果轻甲的技术参数属实，那么鸿远飞鸟在碳纤维复合材料领域已经站在了世界最前沿。
    “震惊！无人机公司竟然造出了世界最强碳纤维板？“
    这是虎嗅的標题，一如既往的虎嗅风格。文章的核心观点是：轻甲的价值远不止无人机机身，它的应用场景覆盖手机壳、汽车轻量化、太空飞行器外壳、建筑防护材料等万亿级市场。
    “苏辰：我只想造个drie，没想到先造出了轻甲“
    这是某个科技自媒体的標题，虽然有些標题党，但精准地抓住了轻甲和drie之间的战略关联。
    除了科技媒体，央视科技频道也在峰会后的第三天做了一期专题报导：
    “深圳创业者苏辰及其团队成功研发石墨烯增强碳纤维纳米复合材料轻甲，其强度达到航空级碳纤维的3倍以上，厚度仅0.25毫米。该材料的成功量產標誌著我国在先进复合材料领域取得重大突破，有望打破国外在高端碳纤维材料领域的技术垄断……“
    央视的报导虽然只有三分钟，但分量极重。
    因为它意味著官方已经注意到了鸿远飞鸟，意味著轻甲的技术价值已经得到了国家级別的认可。
    甚至连环球时报都发了一条评论：“一个26岁的年轻人，凭什么让整个碳纤维行业颤抖？“
    一时间，“轻甲““仿生蛛丝““鸿远飞鸟“这几个关键词衝上了微博热搜前十，知乎上关於“轻甲技术原理“的问答帖子超过了200个，b站上更是出现了大量科普视频，播放量最高的一条达到了800万。
    但真正让苏辰感到意外的，不是媒体的反应，而是来自行业客户的反应。
    峰会结束后的五天內，鸿远飞鸟的商务邮箱收到了超过300封询价邮件。
    其中有来自国內的——
    中航工业旗下某研究所，询问轻甲能否用於军用无人机的隱身外壳。
    比亚迪新能源汽车事业部，询问轻甲能否用於电动车的车身轻量化方案。
    华为终端事业部，询问轻甲能否用於高端手机的背板材料。
    甚至还有一家做高端登山装备的公司，想用轻甲来做登山杖和冰镐。
    也有来自国外的——
    日本东丽公司——全球最大的碳纤维製造商——发来了一封措辞谨慎的邮件，表示“对贵公司的碳纤维纳米复合技术非常感兴趣，希望探討技术合作的可能性“。
    美国hexcel公司——全球第二大碳纤维预浸料製造商——也发来了类似的邮件。
    甚至波音公司供应链管理部的一位副总裁，通过linkedin私信了鸿远飞鸟的海外商务负责人，询问轻甲在航空领域的应用前景。
    更让苏辰哭笑不得的是——有些客户的需求极为迫切，他们甚至提出：“我们可以自己提供碳纤维预浸料原材料，只要鸿远飞鸟用织网机帮我们做轻甲化加工处理就行！“
    这让苏辰恍然间发现了一个问题。
    鸿远飞鸟……悄然间变成了一家“碳纤维加工厂“？
    一家专门负责中间环节的材料加工厂？
    这可不行。
    苏辰靠在办公椅上，皱著眉头想了很久。
    轻甲的核心竞爭力是织网机的“逐层气相沉积+脉衝热压“工艺，而不是碳纤维预浸料本身。所以客户自带原材料来加工，在技术上是完全可行的。
    而且说实话，来料加工的利润率极高——因为鸿远飞鸟不需要承担原材料成本，只需要收取加工费。按照目前的市场行情，一立方米的“轻甲化“加工费可以收到500元以上，而织网机的加工成本（电费+气体+人工+设备折旧）大约只有60元。
    也就是说，来料加工的毛利率高达88%。
    比自產自销的85%还高。
    但苏辰知道，这条路走不长。
    因为如果长期依赖来料加工模式，鸿远飞鸟就会逐渐失去对上游原材料的掌控力。一旦东丽或者hexcel这些碳纤维巨头搞清楚了轻甲的技术原理（虽然搞清楚也未必做得出来），他们完全可以切断碳纤维预浸料的供应，把鸿远飞鸟卡死在原材料环节。
    这和当年某些公司被晶片卡脖子是一个道理。
    所以苏辰做了一个决定——来料加工可以接，但只作为短期过渡。
    长期来看，鸿远飞鸟必须建立自己的碳纤维预浸料生產线。
    好在鹏程新材的收购已经完成。那家小厂的热压设备虽然是二手的，但稍加改造就能生產轻甲专用的碳纤维预浸料。
    苏辰立刻拨通了负责鹏程新材改造的工艺工程师的电话：
    “改造方案加速推进，我再追加200万预算。一个月內必须具备碳纤维预浸料的自產能力。“
    掛了电话后，苏辰又打开了商务邮箱，开始逐一回復那300多封询价邮件。
    但他並没有全部接受。
    他按照一个简单的原则筛选：短期內能为鸿远飞鸟带来现金流的优先，长期合作且不与核心业务衝突的次之，有可能泄露技术机密的一律拒绝。
    东丽和hexcel的“技术合作“邀请？
    礼貌地回復“感谢关注，暂无合作计划“。
    波音供应链副总裁的私信？
    转发给林薇，让她安排一次初步的视频会议了解对方需求，但不涉及任何技术细节。
    中航工业和华为的询价？
    苏辰亲自回復，表示愿意提供样品进行测试，並安排了下周的面谈。
    比亚迪的车身轻量化方案？
    也接了，但排在了中航和华为后面。
    至於那家做登山杖的公司……苏辰笑著摇了摇头，还是礼貌地回復了，表示目前產能有限，暂时无法承接消费品领域的订单。
    处理完邮件后，苏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
    青甲的事情已经基本走上了正轨。接下来的日常运营，可以交给林薇和张昊天负责了。
    林薇负责商务拓展和客户管理。
    张昊天负责织网机的运维和工艺优化。
    而苏辰自己，必须把主要精力放回到drie上。
    因为他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开山计划。mems传感器自主化。打破国外封锁。
    轻甲是弹药库，g1是城墙，但drie才是心臟。
    没有drie，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想到这里，苏辰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苏州实验室的陈国栋发了一条消息：
    “国栋，我后天去苏州，腔体放大方案的细节我们当面討论。沈志明那边的等离子体参数数据整理好了吗？“
    陈国栋的回覆几乎是秒回的：
    “整理好了！沈工说还发现了一些有趣的数据异常，可能对腔体放大有参考价值。等你来了详细说。“
    “好。“
    苏辰发完这条消息后，將手机放在桌上，目光穿过落地窗看向远方。
    深圳南山的天际线在夜色中闪烁著万家灯火。远处大疆天空之城的標誌性建筑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苏辰看著那个方向，眼神平静而坚定。
    他知道，峰会的衝击波此刻正在向那栋大楼蔓延。
    他也知道，接下来大疆一定会有所动作。
    但他並不害怕。
    因为他手里有五张牌，而对手並不知道这五张牌到底有多深。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美国加州圣何塞，全球最大的碳纤维复合材料展览会——sampe north america 2020的闭幕式上，一个话题意外地抢走了所有的风头。
    “你们听说了吗？中国一家做无人机的公司，发布了一种碳纤维纳米复合板，0.25毫米厚，据说铁锤都砸不烂。“
    “我看了视频，太疯狂了。如果数据是真的，那就是碳纤维领域近二十年最大的突破。“
    “东丽的人已经去联繫他们了，据说被拒了。“
    “hexcel那边呢？“
    “也被拒了。这家公司好像不想搞技术合作，只想自己干。“
    “那就麻烦了。如果他们真的能量產……“
    说话的人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他没说完的话——如果鸿远飞鸟真的能量產轻甲，那全球碳纤维复合材料行业的格局，將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目前全球碳纤维市场由日本东丽、美国hexcel和日本三菱三巨头主导。
    但没有任何一家能做到轻甲的水平。
    不是不想做，是做不到。
    层间预应力锁定+逐层气相沉积+脉衝热压——这三项核心工艺，每一项都需要大量的原创性研发。更关键的是，这三项工艺需要一台名为“织网机“的专用设备来实现，而织网机本身就是鸿远飞鸟的自研设备。
    也就是说，就算你搞清楚了原理，也造不出织网机。
    造不出织网机，就做不出轻甲。
    这和当年光刻机的困境何其相似——不是不知道原理，而是造不出设备。
    所以sampe展览会上的碳纤维业內人士们，心情极其复杂。
    他们一方面震惊於轻甲的技术水平，另一方面又隱隱感到恐惧——因为如果鸿远飞鸟真的大规模量產轻甲，並进入航空、汽车、电子消费品等主流市场，那传统碳纤维复合材料的市场份额將会被大幅蚕食。
    毕竟，同样的防护强度，轻甲只需要传统碳纤维板三分之一的厚度和重量。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用了轻甲的產品，会比用传统碳纤维的產品更轻、更薄、更强。
    在几乎所有应用场景中，轻甲都是碾压级的存在。
    “真该死。“
    hexcel的一位高级工程师低声骂了一句。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如果当初hexcel的管理层没有在2019年拒绝和中国碳纤维企业的技术交流项目，也许现在hexcel就能更早地了解到中国在碳纳米管定向生產领域的进展。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