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復仇

    城墙上的廝杀並没有持续太久,朵朵克的五百王牌部队就被全歼了。
    罗恩没有看城墙上的尸体一眼,果断喊:“將尸体丟入瓮城內,各部指挥官返回原本位置上。”
    “是!”
    达文西希尔登立马应是,转身返回驻守的城墙。
    大约又廝杀了半个小时,朵朵克才意识到不对劲,他第一时间想要去找德文那个法师,让他查看城墙上的情况。
    结果找不到人。
    “他们跑了。”朵朵克瞬间就意识到,城墙上的战局有变,甚至可能被全歼,所以德文才会跟那个法师趁乱逃跑。
    “我的五百哥布林精英!”
    朵朵克不由得哀嚎一声,同时下达撤退命令。
    所幸,朵朵克的部落,在哥布林中,的確算是精锐,在听到撤退的號角声后,就开始溃逃,至少比那些杂牌部落,无脑廝杀到最后,全军覆没好。
    看到哥布林开始溃逃,罗恩不再犹豫,提前一把標枪就衝到城墙上,用法师之手將標枪丟出去。
    以他如今的魔力,標枪掉出去,甚至比八牛弩还要恐怖。
    可惜没有准头,明明是想射前方的哥布林精英战士,却偏到一边的哥布林狼骑兵,將其连同战狼一起射穿。
    箭雨从北墙、东墙、西墙的垛口同时泼下去,在火光映照下像一阵逆向的暴雨。
    哥布林在火雨和箭雨之间完全丧失了组织,云梯一架接一架倒下去,攀在梯子上的哥布林摔下去砸进尸体堆。
    北墙外响起一片混著尖叫和哭嚎的混乱声响。
    北墙外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收拢溃兵。
    链甲在火光中泛著冷光,战斧横劈,连续砍翻了几个朝后方逃跑的哥布林。
    朵朵克站在溃兵最后方,周围聚拢了他最精锐的亲卫队,他正在试图稳住阵脚,至少把残存的精锐带出箭雨覆盖区。
    芬达从敌楼上探出头。
    “八牛弩还是打不到。”
    罗恩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標枪,然后抬头望向那个在不断溃退的阵型。
    罗恩深吸一口气,法师之手在虚空中凝聚,握著標枪的尾部。
    他瞄准城下那个穿链甲的高大身影,全力掷出。
    標枪撕裂空气的声音不像投掷,更像炮击。
    它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笔直的轨跡,带著尖啸越过五百步的距离。
    朵朵克听到声音时已经来不及躲了。
    標枪从他耳边飞过,劲风颳得他耳廓生疼。
    下一秒,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哥布林护卫被一枪贯穿,像串糖葫芦一样钉在一起。
    其中一个才刚刚晋升哥布林英雄,可谓是前途无量。
    可是就这样被標枪射杀了。
    朵朵克看了一眼距离,这里距离城墙已经超过五百米了吧!
    阿什伍德领,还有这样恐怖的远程武器。
    朵朵克迅速带头,又后撤了百米。
    他这一撤,原本好不容易稳下来的军阵,再次崩溃。
    看著彻底超出射程之外的朵朵克,罗恩满脸惋惜。
    “领主大人威武,您这一枪,直接射杀两名哥布林精英。”山利尔立马过来拍马屁。
    罗恩面无表情点头,很想说,他瞄准的是朵朵克。
    没想到偏了。
    “不用追了。”罗恩说,然后提高音量,“传令,守住城墙,天亮之前谁也不准出城。”
    夜战追击风险太大,哥布林的溃兵在黑暗中会变成无数个不可预测的伏击点,他不能让芬达带人出城。
    但图恩不在城墙上。
    哥布林的夜视能力远超人类。
    当城墙上的火光渐渐熄灭、守军开始清点箭矢时,图恩带著五个格林人悄悄从南墙侧门摸了出去。
    他们没有点火把,灰绿色的皮肤就是最好的偽装。
    溃逃的哥布林散兵从他们身边跑过,没有人注意到这几个“同类”。
    图恩在溃兵中逆流而上,一路追著那面画有交叉骨头的兽皮旗帜。
    那是双头骨部落的残余。
    在攻城战中被箭雨和投石机反覆覆盖后,双头骨部落只剩最后十几个战士,正拖著一面残破的兽皮旗往北逃窜。
    图恩从侧翼切进去,短刀反握,一刀抹了最外围一个哨兵的脖子。
    第二个大哥布林察觉,转身想吼,被一个格林人从背后勒住嘴捅穿了后腰。
    第三个、第四个——溃兵们甚至没有发现自己正在被无声地收割。
    一个高大的大哥布林拄著骨矛,一瘸一拐地走在溃兵最后方,他的左腿在攻城时被滚木砸伤,骨矛上还缠著他部落的兽皮旗,旗面上一对交叉骨头的图案被火烧掉了一半。
    他是双头骨部落的酋长,也是如今双头骨部落唯一的哥布林英雄。
    十年前就是他亲手把图恩的母亲,那个再也无法生育的人类女人,扔进了大锅里燉了。
    图恩从阴影里走出来。
    图恩当时就蹲在帐篷外面,满脸悲痛看著铁锅里的水翻滚著,白色的骨头上还掛著肉丝。最后目光紧紧盯著锅里漂浮著一截手指,指甲上涂著红花的汁液,那是母亲唯一保留的、来自人类世界的习惯。
    那红花是他亲自採摘送给母亲,那个时候,母亲脸色难得露出笑容。
    那也是他最后一次看到的笑容。
    图恩的眼睛红了。
    酋长盯著图恩看了片刻,然后认出了图恩,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仿佛明白什么,认命点头。
    图恩没有给他机会,他反手一刀捅进酋长的腹部,拔出来,又捅了一刀。
    再一刀,刀锋入肉的声音急促而闷钝。
    他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少刀,直到旁边一个格林人按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开。
    酋长跪在地上,整个腹部都被掏空,內臟掉落一地。
    图恩低头看著他。
    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磨得发亮的石头,是他母亲的遗物,一块燧石,被女人的手指年復一年地摩挲,表面已经光滑如玉。
    他把燧石放在酋长的尸体上。
    图恩仰头向天,张了张嘴。
    他想喊母亲。
    但那不是母亲的名字,他长这么大,居然没有想到问母亲的名字。
    他真是一个畜生。
    他想起母亲偶尔会望著北方发呆,嘴里喃喃地念一个音节。
    像是地名,又像是名字。
    他从来没有听懂过,也从来没有问过。
    现在永远没机会问了。
    图恩闭上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被压碎的声音。
    他只知道她是人类,是某个领主的女儿,教过他识字和呼吸法,在失去生育能力后被扔进食物堆。
    她有很多身份,但没有一个名字留在他能喊出来的地方。
    图恩闭上嘴。
    他站在溃兵逃窜的方向上,身后是五个和他一样沉默的格林人。
    “酋长死了,部落里剩下的全是老弱。”图恩压低声音,“那里有双头骨积攒了十年的粮食和武器。还有他们从人类村庄抢来的人,或者还有更多的兄弟姐妹等著我们去解救。”
    五个格林人没有犹豫,跟上了他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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