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被赵云认出了自己,曹操也就不再隱瞒,遂將前因后果,道与了赵云。赵云这才恍然大悟,不禁奇道:“那这么说,顾公子一直蒙在鼓里,不知他的岳丈,便是大汉司空?”
“正是。”曹操微微点头,叮嘱道:“这其中秘密,希望子龙暂为保密,不可说与本府那贤婿。”“云明白。”赵云应诺,却又道:“可司空这般瞒下去,也不是办法,那顾公子早晚会识破。”“本府也是没办法呀,若是他肯出仕为官,本府也不必出此下策呀。”曹操无奈嘆道。
赵云也嘆道:“那顾公子虽有谋圣之才,但也確实受不得拘束,只想逍遥世外,司空的难处,云也能理解。”
曹操感慨道:“这场仗打完了,本府也得想办法,非把他请出来不可,子龙你与他颇有交情,到时还得你出力,旁敲侧击才是。”
“司空放心!”
赵云拱手正色道:“顾公子出山与否,关係到天下苍生,云定当尽我所能助司空请他出山,辅佐司空早日平定天下!”
“好好好!”曹操大喜,拍著他肩道:“此事先放一放,这训练白马义从,收拾并州突骑之事,本府就交给你了!”
“诺!”赵云慨然接令。
之后一月,曹操包括虎豹骑在內所有骑兵,皆归赵云调遣。
赵云从中选择出八百精锐之士,组成了一支新的骑营,以白马义从的训练方法秘密训练。这一月时间,吕布是猖狂自负,屯兵於彭城之南,日夜叫骂挑战。曹操也耐得住性子,对吕布的羞辱叫骂充耳不闻,严令各军不得出战。不觉已是一月之后。
赵云稟报,白马义从训练已成。曹操当即回復吕布:明日午后,城南决战!
彭城南,吕军大营。
大帐之內,酒香瀰漫。吕布正设宴,与诸將畅饮,谈笑风声。
“曹阿瞒这缩头乌龟,咱们都把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他竟然还不出战,还真是能忍耐啊!
吕布冷笑道,言语神情间,毫不掩饰讽刺意味。陈宫则恭维道:“温侯并州突骑,天下无敌,曹操束手无策,除了龟缩不出,还能如何。
帐中眾將,皆是哄然大笑。
“陈公台,依你之见,曹贼他还能撑多久?”吕布呷著酒,一脸轻鬆问道。陈宫掐指一算道:“袁绍攻克易京在即,曹操必须提前回师许都,做好与袁绍决战的准备,所以他在徐州拖不起,我推算最多不超过三个月,他必定退兵而去。”
“好,那本侯就跟他耗上三个月。”吕布狂灌一杯酒。陈宫笑眯眯道:“曹操一走,温侯便可趁势收復彭小沛,养精蓄锐,坐看袁曹决胜,温侯坐收渔利便是。”
这般蓝图,听的吕布是志得意满,不由狂笑起来。“父帅。”
吕玲綺却忍不住提醒道:“別忘了,还有顾城那个隱患,就怕他再出手为曹操献上奇谋,我们还当小心才是。”
提及顾城,吕布狂意稍敛,眼中掠过一丝忌惮。
“这个顾城,確实是奇谋诡变,但他再有奇谋,难道还奈何得了温侯的并州突骑不成?”陈宫却冷笑著反问道。吕玲綺语塞。
她虽忌惮顾城,也深信顾城便是那传闻中,曹操幕后的奇人隱士。但她却不得不承认,陈宫的自信並没有错。并州突骑,確实不是光靠计谋,就能破解得了的。
吕布脸上掠起霸绝,冷哼道:“希望曹贼退兵时,那小子还没有溜,等落到本侯手时,他若肯为本侯效力便罢,不肯的话,本侯必叫他生不如死!”
吕玲綺打了个寒战,却不知为何,心下竟萌生了一丝担忧。
“那小子对父帅不敬,还不肯出山辅佐父帅,父帅要杀他也是他活该,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哼。”
吕玲綺暗暗不屑,將心中那一丝担忧,强行屏退就在这时。
宋宪兴冲冲入帐,拱手道:“启稟温侯,曹操派信使答应,明日要与我军城南决战!”大帐立时炸开了锅。吕布大喜,狂笑道:“好啊,曹贼终於恼羞成怒,不做缩头乌龟了,好,甚好!”吕家眾將无不热血沸腾,叫嚷著要活捉曹操…
“温侯,曹操隱忍一月,明知我并州突骑的厉害,却忽然要出战一战,末將觉的这其中是否有诈?
张辽却有几分谋略,忍不住提醒道。
吕布眉头一皱,目光看向了陈宫:“公台,文远的提醒,你怎么看?”陈宫站起身来,踱步於堂中,沉思不语。
当年兗州,他可是曾为曹操幕僚,曹操有多诡诈,他再清楚不过。何况,曹操除了郭嘉,程昱等谋士外,还有顾城这么个更恐怖的奇人在幕后,隨时有可能为曹操献谋。
说他没有丝毫忌惮,那是自欺欺人。
他瞑思苦想,將所有曹操可能对付并州突骑的手段,尽皆想了一遍,却仍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驀然停步。陈宫脸上再无犹疑,拱手道:“温侯,我想不出曹贼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既然他一心求败,我们岂能不成全他的道理!”
“好!”吕布一拍案几,狂傲道:“传令下去,叫將士们吃饱喝足,明日给本侯活捉曹操!”號令传下,全军振奋。
次日,正午时分。
七千吕军出营,列阵於彭城之南。
张辽宋宪等统帅步军,大小十余军阵,列阵於中。吕布则亲统九百并州突骑,部署於侧翼,以方便隨时突击。午后一过。
彭城南门大开,数万曹军井然有序出城,背城列阵。
步军居中,骑兵列阵侧翼,这般阵形与吕布军阵,一般无二。曹操目光瞟向左翼,落在了赵云身上。
此刻,这位幽州宿將,已率精心训练的八百白马义从,凝神备战。“立恆,你为我举荐的这赵子龙,不会令我失望吧。”
曹操马鞭握紧,眉宇间唯有坚信不移。左右曹仁等眾將,却皆捏了一把汗,心中多有忐忑。几百步外,吕军阵。
吕布远瞟一眼曹军,冷哼道:“曹操,同样的排兵布阵,上次的教训你还没吃够么。”深吸一口气,他方天画戟一扬,大喝道:“并州铁骑,隨我击破敌阵,活捉曹贼!”九百并州突骑,轰然裂阵,朝著曹军袭卷而上。。
并州突骑出动。
曹军上下,无不神经紧绷,握紧了手中刀枪。前番兵败的画面,歷歷在目。如今再见并州突骑,曹军將士纵然精锐,也难免心有余悸。“赵子龙,看你的了!”曹操满眼肃厉,扬鞭喝道:“传令,白马义从迎击!”中军令旗摇动。左翼。
赵云蓄势已久,见信旗摇动,一身战意狂燃而起。“眾兄弟,隨我赵云迎敌!”“义之所在,生死相隨!”他手中银枪一招,发出一声慷慨长啸。“义之所在,生死相隨——”“义之所在,生死相隨一一”八百义从,齐声高呼,声震天地。赵云一夹马腹,当先呼啸而出。八百铁骑轰然而动,追隨赵云杀將出去。两支骑兵,迎面撞来。百步外。
吕布见曹军骑兵出动,脸上浮现轻蔑,冷笑道:“曹操,你以为,你那什么虎豹骑,能是本侯并州突骑的对手吗!”
他画戟一招,九百突骑,即刻改变方向。原本正面衝击的阵形,转眼变成一道弧阵,要20从赵云骑兵阵前抹过。这般阵形,並非是要正面衝击,而是要以骑射远袭。“司空,吕布又要用骑射!”曹仁低声一喝,眼中掠过深深忌惮。
曹操却马鞭一摆,厉声道:“莫要慌张,看子龙应对。”阵前方。
赵云见吕布军变阵,银枪立时一招,大喝道:“变阵,开弓!”號令传下,赵云当先拨马转向。
身后八百义从,急转方向,同时弯弓搭箭,瞄准了对面的敌军。曹军义从和并州突骑,几乎同时变为弧形阵,要以骑射远袭对方。
而曹军义从在变阵之时,便弯弓搭箭,比敌军突骑先半拍,完成了瞄准动作。“什么?”
“曹贼的骑兵,竟然也要用骑射?”吕布不屑的脸上,瞬间掠起一道惊色。下一瞬,义从利箭如飞蝗一般,当先呼啸而至。吕布不及多想,急喝一声:“放箭!”并州突骑利箭放出,急是拨转战马,仓促躲避袭来之箭。箭雨袭至。“噗噗噗!”鲜血飞溅而起,惨叫声一时大作。
两军箭矢对攻,慢了半拍便將致命。并州突骑来不及躲闪,瞬间便有四十余骑,被钉倒在地。
而赵云的义从先一步放箭,箭出之后抢先纵马,险险躲过了敌军后发的箭雨,中箭者不足十骑。
一轮对攻,曹军义从明显占了上风。
曹军阵中,立时响起一片欢呼,万千曹军將士,无不为之振奋惊喜。
“司空,赵云竟占了上风!”曹仁激动的叫道。
曹操暗鬆一口气,大笑道:“今日便看常山赵子龙,如何再扬白马义从之名!”曹军將士,士气大振。
并州突骑,此刻已斗志受挫,战意动摇。
吕布回头看向义从,惊道:“短短不到一月,曹贼的骑兵竟然学会了骑射战法,这怎么可能!”
他眼中涌起了不可思义的眼神针战术骑射战术,並非天下骑兵皆精通,唯有常驻边疆骑兵,常年与善於骑射的胡人交锋,才能练就骑射战法。
放眼天下,唯有西凉骑兵,并州骑兵,以及幽燕骑兵,方才有这个本事。而天下猛將无数,精通骑射战法的,也多是出身於边地的武將。
吕布依稀记得,曹操麾下並无边地出身的將领,又怎会在一夜之间,就练成了如此高明的骑射战法。
此战法之高,甚至还在他的并州突骑之上。“不可能,天下不可能有人,比我吕布更懂骑射!”吕布自尊心被激怒,拨马转身,挥戟大喝:“并州突骑,再战!”受挫的并州突骑,追隨著吕布,绕了个大圈,再以弧形之阵,向曹军义从掠去。
“吕布,今日就让你知道,论骑射,我白马义从才是天下无双!”赵云眼中燃起傲色,挥枪喝道:“结阵再战!”
八百义从,即刻回头,迅速重结阵形,又是相同的阵形战法,与并州突骑隔空对射。这一次,吕布没敢再轻敌,双方箭雨几乎同时袭出。鲜血飞溅,惨叫声再起。两军各有十余骑,被钉倒在地,大部分骑士,都避过了袭来之箭。第二波骑射对攻,双方战成平手。接下来,两支骑军,不断变阵,不停的以利箭远袭对方。
两军步卒都看傻了眼,怔怔的看著两对当世最强的骑兵,彼此眼花繚乱的骑射对攻。
“能將骑兵运用到如有臂使,我麾下眾將,確实无人能及赵云半分啊!”
曹操捋髯喃喃感嘆。
曹仁却道:“司空,这白马义从与并州突骑,看起来平分秋色,这得僵持到什么时候?”“放心,吕布他撑不了多久了。”曹操语气篤定,已是胜算在握。
白马义从胜在耐力,而并州突骑却重在快猛。
当日小沛城中,顾城面前,赵云评述的两只骑兵的优劣,曹操记忆弥新。现下两军僵持不下,最先垮下的,必然是耐力不济的并州突骑。果然。
几轮对攻之后,并州突骑终於显出了疲態,战马的速度开始急剧下降。“该死,曹贼这支骑兵,似乎专门克制我的突骑!”吕布暗暗咬牙,终於看出了门道。
他突骑所用之马,多为并州马,这种马体形大,速度快,正契合他的骑射乱敌,突阵斩首將官的战法。
但这并州马的缺点,却是耐力较差,打不了拉锯战,必须速战速决。而对面赵云所选的义从骑兵,所用战马,却多是幽州马。这种马的优劣,与并州马截然相反,个头速度虽然较弱,却胜在耐力极强。这般僵持下去,自然是曹军义从,最后要占上风。“嗖嗖嗖!”又是一轮利箭袭来。
并州突骑速度大减,避之不及,硬生生的被劈头盖脸一顿乱射。成片成片的骑兵,惨叫著栽倒於地,瞬间便有百余骑倒地。如此重创,终於將并州突骑的斗志,彻底击垮。善打顺风仗的他们,面对这般不利局面,精神瓦解,纷纷掉头而逃。“不许后撤,谁敢逃,本侯杀无赦!”吕布勃然大怒,挥舞著画戟,连斩数名逃兵。无济於事。
并州突骑军心已溃,哪还顾得上吕布威胁,只顾夺命而逃。破绽已出。
赵云眼中杀机狂燃,银枪一招,大喝道:“义从听令,弃弓换枪,隨我衝垮敌军!”號令传下。
八百义从即刻抄起银枪,结成锥形之阵,浩浩荡荡的向败溃的并州突骑碾上。“司空,赵云胜了,赵云打垮了吕布的并州突骑!”曹仁兴奋如狂,激动大叫。
左右曹军將士,无不欢欣鼓舞,瞬间斗志爆涨。
“立恆,多谢你为我举荐了子龙,今日这场大功,岳父我给你记下了!”曹操心中欣慰,狂笑道:“还等什么,全军出击,给本府一鼓作气,杀尽敌寇!”“呜呜呜——”肃杀的號角声,刺破了天际。
数万曹军步卒,轰然裂阵,如洪流一般,扑向了迎面的吕布军。“白马义从!”
“这是白马义从的战法!”
“曹军之中,竟有人会这白马义从战法,这怎么可能!”大势已去之时,吕布终於惊醒,脸上涌起匪夷所思的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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