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一声肃厉长啸,將他从失神中震醒。
吕布猛然抬起头,就看到一袭白马银枪,正向他呼啸杀来。“赵云,原来是你!”吕布驀然惊悟,明白了一切。
赵云,乃公孙瓚旧部,天下间除了公孙瓚,有精通白马义从战法。必是他,投靠了曹操,为曹操训练出了一支义从精锐。“敢与本侯为敌,我杀了你!”吕布勃然大怒,一纵赤兔马,朝著赵云杀去。他虎臂狂舞,手中方天画戟,卷著漫空血尘,当空斩至。赵云巍然无惧,运起生平力道,银枪反手挡出。“轰!”一声天崩巨响。滚滚血雾,四面八方震散开来,將三步之內的两军士卒,尽皆震飞。赵云气血微微一盪,却仍屹立不倒。吕布武艺虽天下无双,常山赵子龙,接他一招又岂在话下。两柄兵器,在半空对峙。
吕布咬牙切齿,怒喝道:“赵云,你乃刘备部下,为何降曹,与本侯为敌?”“吕布!”赵云一身正气,厉声道:“我受高人指点迷津,已幡然省悟,你何不如我一般归顺曹公,助曹公平定天下,还黎民苍生一个太平!”
吕布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道深深惊疑。他记忆中,赵云对刘备的忠诚,可是不亚於关张二人,令他极为羡慕。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个人,竟如脱胎换骨一般,背弃刘备,公然降曹!“什么人,到底是什么人,竟能说服你降曹?”吕布惊怒之下,咆哮怒问。
赵云厉声道:“你不配知道他的大名,降与不降,速做决断!”吕布怒了,恼羞成怒,勃然大怒。他眼珠爆涨,怒喝道:“赵云,凭你也敢逼本侯降曹,你找死!”他方天画戟猛然一收,虎臂运起雷霆之力,铺天盖地的戟影,便向赵云威压而下。赵云从容不迫,一桿银枪舞出漫空流影,正面迎击吕布戟式。二人战成一团。
顷刻间,三十余招已过。
暴怒下的吕布,戟式已强横到恐怖地步,一招一式皆有毁天来地之势。赵云虽武艺无双,终究稍逊吕布三分。纵然如此,吕布想要击败赵云,没有百招之外,也是痴心妄想。“三姓家奴,曹洪在此,受死!”“乐进在此,吕布狗贼,休得猖狂!”“吕布,夏侯渊与你一战!”震天啸声响起,三员曹营大將,踏著血路,向吕布杀来。万千上万的曹军步骑,如漫捲的洪流一般,一併向他辗来。吕布脸上的狂怒瓦解,心中不禁掠过一道惊悚。
他明白,纵然他武艺天下无敌,也难知曹营眾將围攻。再战下去,必死无疑。
“我吕布,岂能死在这种地方,岂能——”他一咬牙,强攻一载逼退赵云,拨转赤兔便仓促逃离赤兔马疾行如风,他想要逃,谁又能留得住他。
“吕布,你逃得了今日,难道还能逃得了一世不成!”赵云一声冷哼,策马挥枪,再入敌丛。曹军一路辗压,吕军望风而溃。
曹操趁胜追击,连追两百余里,一口气从彭城追至了下邳城外。吕布在付出半数死伤后,仅率不足四千残兵,逃入了下邳城內。
入夜,下邳城。
州府大堂內,气氛死寂。
“启稟温侯,此战我军死伤过半,曹性,魏续二將战死,并州突骑几乎全军覆没!”张辽面色悲凉,默默的稟报。
上位的吕布,一口口的灌著闷酒,脸上燃烧著恨怒。“陈公台!”吕布驀然瞪向陈宫,怨斥道:“你不是口口声声保证,曹贼奈何不了本侯的并州突骑吗,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宫额头滚汗,面色惭愧
“温侯,谁也没料到,那赵云会降曹,为曹操练出了白马义从,末將以为,此番失利也不能全怪陈別驾失算。”
高顺忍不住为陈宫说了番公道话。“你住口!”
吕布一声厉喝,怒道:“你们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赵云降了曹贼,为何没有半点刺探若不然,本侯又岂能毫无防备。”
他斥完陈宫,又將矛头怨气,对准了眾將。高顺被呛到语塞。张辽,侯成,宋宪等人,也皆低头不敢吱声。
“父帅,兵败已成事实,现下怪谁也没有用,咱们首要做的,是接下来该如何御敌。”吕玲綺站出来规劝道。
吕布的怨气怒火,这才稍稍平伏。
他一指眾將,喝问道:“那你们都说说看,这接下来的仗,我们该如何反败为胜?”眾將皆低头,不是无计可施,但是不敢吱声。
毕竟有了陈宫的前车之辙,无人敢擅自献计,唯恐事后失利,被吕布怨责。“温侯,我军死伤惨重,军心丧尽,这下邳城是根本没办法守的,末將以为,不如让城別走吧。”
一片静寂中,还是高顺站了出来,再次进言。张辽也拱手道:“伯平所言极是,下邳城是守不住的,不如即刻弃城,或是北上与臧霸会合,或是东去广陵,与陈登合兵,可再与曹操一战。”
“你们这叫什么餿主意!”吕布再被激怒,沉声道:“臧霸和陈登二人,对本侯阴奉阳违,本侯若是弃了下邳去投奔他们,便成了丧家之犬,要看他们的脸色,本侯岂能受此屈辱!”
高顺张辽一震,想要再劝,却不敢开口。“本侯哪里也不去,就留在下邳!”
“传令下去,即刻招募青壮为兵,强征百姓上城加固城墙,本侯要死守下邳城!”“这一次,本侯绝不会再逃!”吕布拍著案几,愤然下了决令。
眾人不敢质疑,纵是吕玲綺,面对狂怒的父亲,也只能摇头暗嘆。军议散去,眾將只能各自去做准备。半个时辰后,陈府密室內。
陈宫却和侯成,宋宪二將,私下密会。
“两位將军,下邳城守不住是人所共知,温侯已经癲狂,非要拉著我们为他陪葬,二位真的甘心吗?”
陈宫意味深长的问道。侯宋二人对视一眼,心有会意。
宋宪便道:“陈別驾,听你意思,莫非想带领咱们降那曹操?”“降曹?”
陈宫冷笑一声:“当年你们隨著温侯窃了兗州,险些把曹操逼上死路,现下你们被迫降曹,当真以为,曹操会善待你们吗?”
二將打了个寒战,不由愁容满面。
“既不能降曹,又不想陪著温侯赴死,那依陈別驾之见,我们还有別的活路可走吗?”侯成苦著脸道。
陈宫嘴角鉤起一抹诡色,捋髯笑道:“当然有了,只要二位肯听我的,不但有活路,將来这徐州,也將是二位的。”
侯成和宋宪一听,不由精神大振,齐声问道:“不知別驾有何妙计,愿闻其详
陈宫便不紧不慢,將自己的计策道出。
小沛城,顾府。
顾城正在堂中,翻看著糜家的商铺產业,谋划著名如何接管布局。糜环则陪坐在侧,为顾城讲解。“稟公子,那魏將军来了。”许褚进来稟报导。
“看来是有好消息了,请他进来吧。”顾城目不离册,微微点头。不多时,兴冲冲的脚步声响起扎。
“顾公子,好消息啊,曹公在彭城大破吕布,现下已兵围下邳!”曹昂激动的说道。
“看来白马义从,果然更胜并州铁骑一筹。”顾城轻声感慨,脸上却无半点意外。
曹昂一怔,奇道:“顾公子怎知,曹公是以白马义从取胜?”顾城还未开口,糜环便抢先笑道:“公子当然知道了,那位统帅白马义从的赵子龙將军,便是公子举荐投奔曹公,他怎会不知。”
“什么?”曹昂脸色不由一变。。
曹操来去匆匆,並未向曹昂提起过,他曾来看望过顾城。故曹昂只知,赵云归降了他父亲,以白马义从破了吕布的并州突骑,却並不知,赵云竟是顾城举荐。
“顾公子,那赵子龙,当真是你所举荐?曹昂惊奇目光看向顾城。
顾城淡淡道:“也谈不上举荐,我只是为赵子龙,指了条出路而已。”曹昂倒吸一口凉气。
“没成想,竟是妹夫帮父亲,破了吕布突骑,我曹家欠妹夫的,真是太多了…”曹昂心下暗暗感激。
忽然,他又疑惑道:“我听闻小沛之战后,赵云不知所踪,又如何会与顾公子联繫上?”顾城也没什么好隱瞒,便將路遇赵云,將其收留之事道来。“那赵云乃刘备心腹,竟然能被顾公子说动,降了曹公?”曹昂脸上再添惊疑。顾城轻描淡写道:“赵子龙乃明事理之人,又心怀黎民百姓,我稍加点拨几句,他自然能认清,曹孟德才是能平定天下的雄主,为何不能去归降。”
曹昂恍然大悟,眼神愈加敬佩。二人说话间,顾城已清点完了糜家帐册。
“下邳城破应该就在这几日,也是时候起程去下邳了,不然就要被陈家抢先一步,占了下邳的生意。”
顾城当即吩咐下去,叫许褚他们准备车马舟船,准备起程。
“这可巧了,在017下也正好要去下邳听调,咱们正好顺路,顾公子以为如何?”曹昂反应也快,自然要跟著顾城隨行保护。顾城也没多想,便即应允。
数天后,一行人登船,走泗水南下,顺流前往下邳城。
下邳城,围城已达七日。曹操四面安营扎寨后,便不给吕布喘息机会,大军日夜攻城。吕布只余几千残兵败將,军心低落,焉能抵挡曹军的猛攻。几轮强攻下来,下邳城已是摇摇欲坠,城破只在旦夕。州府大堂。
吕布灌著酒,愁容满面,天下第一武將的霸道傲气,早已烟销云散。“温侯,曹军攻势太猛,我们已支撑不了多久,弃城突围吧!”高顺苦劝道。
张辽也苦劝道:“温侯啊,再这么死撑下去,下邳早晚要破,到时候一切就都完了。”面对眾將苦劝弃城,这一次,吕布並没有再发怒。坚守七日,他已清醒的意识到,这下邳城他是根本无法守得住。“砰!”
酒杯砸在案几上,吕布脸色不甘,咬牙道:“下邳城乃徐州心臟,失了下邳意味著徐州沦陷,本侯不甘,不甘心啊——”
他是捨不得下邳城。
陈宫与侯成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陈宫便一拱手,正色道:“温侯,我愿为温侯死守下邳,待到温侯突围之后,从陈登或是臧霸那里搬得援兵,里应外合再破曹贼!”
吕布身形一震,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温侯,末將也愿留下来,为温侯死守下邳!”侯成紧跟著出列,慨然请缨。
既能突围,又能不弃下邳,他二人的请缨,正中吕布下怀。“好,你二人有此胆色,本侯还有何顾虑!”吕布一跃而起,豪然道:“你们放心,不出十日,本侯必搬得救兵杀回来,绝不会置尔等於不顾!”
陈宫和侯成二人对视,眼眸中掠过一道冷笑。陈宫遂又问道:“不知温侯,打算从何处突围。”
“陈登手中兵马不多,臧霸手握数万泰山寇,若能拿到手,还能与曹操一较高下。”“臧霸在北,本侯自然要从北突围。”
吕布不假思索道。
陈宫脸色一变,急道:“温侯,万万不可啊。”“为何?”吕布不解。
“曹阿瞒定也防著温侯去会合臧霸,必定在北门屯有重兵,温侯从北门突围,岂不是正中曹贼下怀!”
陈宫语气凝重道。
吕布打了个寒战,不由皱眉道:“公台言之有理,那本侯该如何突围才是。”“向西!”
陈宫抬手向下邳城西一指。
“向西?”
吕布满眼疑色,反问道:“那不是远离臧霸所在,而且还有泗水阻挡,如何突围。”“正因如此,曹操才会意想不到,其西门外的围营,必然兵马不多,温侯突围胜算才更大。”
“而且,我为今日突围,事先已让宋宪前往泗水西岸,搜集好了船筏,到时点火为號,正好接应温侯上船。”
“由泗水北上,不出三十里转入沂水,便能走水路绕过曹军防线,直奔东海郡,会合臧霸。”
陈宫面带得意,將自己的布局道出。
吕布眸中涌起惊喜,问道:“公台,你竟然提前派宋宪去搜集船筏,为何不早说?”陈宫一嘆:“当时温侯执意要守下邳,宫不敢多劝,只怕触怒温侯,所以只能默默安排下这后路,以备不时之需。”
吕布恍然大悟。
“公台啊,关键时刻,还得靠你的谋略。”吕布一拍陈宫,面带歉意道:“先前失利,本温不该对你发火,其实,本侯心中最信任,最依重的谋士,一直都是你啊。”
陈宫拱手道:“温侯的心意,我岂能不知,所以我陈宫才愿拼上性命,为温侯守住这下邳
吕布如释重负,不禁狂笑道:“曹孟德,末侯有公台在,你想困死本侯在下邳,当真是痴心妄想!”
讽刺的狂笑声,迴荡在大堂中。
两日后,黄昏时分。下邳西门悄然打开。吕布策马而出,吕玲綺,张辽,高顺等眾將紧隨於后。四千余吕军残兵,追隨著吕布,一路向著曹军西面围营摸去。城头。
陈宫和侯成,並肩而立,目送著吕布远去。
“陈別驾,我们都照著你的做了,现下吕布也如你所愿,从西门突围。”“咱们手中只余一千残兵,困守在这下邳城中,你总该告诉我,你的计策到底是什么了吧
侯成迫不及待问道。陈宫捋著短髯,面带一丝掌控一切的冷笑,缓缓开口。“吕布从西门突围,曹操闻讯后,必定调集重兵前往围堵。”“介时,我將举火为號,令宋宪率他的人马,將泗水河堤一口气掘开。
“现下正值雨季,泗水暴涨,这河堤一掘,洪水滚滚而下,何愁不能將吕布,连同曹操大军,冲个乾乾净净!”
陈宫洋洋洒洒,將自己的计策,和盘托出。侯成恍然大悟。
“陈別驾这一道计策,当真是神来之笔啊,到时候吕布和曹操统统覆灭,这徐州岂不就成了咱们的了!”
他激动的衝著陈宫叫道。陈宫面带得意,便道:“既然侯將军已明白了,还等什么,速速点起狼烟號火,给宋宪发信號吧。”
成回过神侯成回过神来,急是兴奋的下令。
不多时,三柱狼烟,便在西门城头,冲天而起。
“曹阿瞒,你把我从兗州赶到徐州,令我受尽屈辱,今日咱们也该有个了结了。”“就算那顾城真是谋圣再生,今日也救不了你!”陈宫喃喃自语,眼眸中涌动著阴冷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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