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斩刃甲龙蜥

    清湖基地市南城墙，地下避难所。
    程晓挤在人群里，面前是一块公共战术屏。
    清湖基地市的所有地下避难所都配备了战术直播系统，用於在兽潮期间向市民通报战况。
    此刻屏幕上正分成十六个画面，对应南城墙外的十六个监控机位。
    画面里全是异兽。
    异兽在城墙外涌动，密密麻麻，像一片灰褐色的潮水。
    灵能炮阵列在城墙上持续开火，高爆弹在兽群中炸开一团团火光。
    但炮击的密度不够，三级兽潮的数量太大，灵能炮的充能速度跟不上异兽衝锋的速度。
    避难所里有人在哭，有孩子在问妈妈城墙会不会破。
    程晓攥著衣角，她还在想不久前遇到的那个年轻武者。
    她看见那个人拔出刀消失了，不知去哪了。
    然后她跟著人流撤到了地下避难所。
    再然后她在这块公共战术屏上看见了他。
    不是她主动找的，是所有人都看见了。
    十六个监控画面里，本来都是灵能炮的火光和异兽的衝锋。
    突然间，左上角的那个画面里亮起了一道金紫色的光，那是刀光。
    画面自动放大，战术屏的智能系统识別到了高价值目標，將那个机位的画面切到了主屏幕。
    程晓看见了那个人，灰色的武者常服。
    他在兽潮里，一个人，横扫。
    避难所里的哭声停了，所有人都在看主屏幕。
    屏幕里，那个年轻人正在兽潮中移动，速度太快，监控机位的高帧率模式都只能捕捉到他的残影。
    金紫色的刀光在他周围织成一张网，异兽撞上这张网就碎，二阶的直接断裂，三阶的断肢横飞，四阶的被刀光捲入，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成形状。
    “这人谁……”旁边有人开口，话说到一半就停了。
    因为画面里发生了更夸张的事。
    那个年轻人从一头冰川恐鱷的头顶跃起，天钧刃在头顶画了个圆，一刀劈下去。刀气脱离刀身，化作一道月牙形的赤金色刀芒，切进兽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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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芒飞了一百多米，路径上的异兽全部倒下。
    程晓张大了嘴，她想起刚才在店门口，那个人说“终於等到了”时的表情。
    她当时以为他在幸灾乐祸，现在她看懂了，那不是幸灾乐祸。
    那是一个猎人看见猎物走进射程时的兴奋。
    南城墙，指挥塔。
    沈澜的双手已经从桌沿上移到了窗框上，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城墙外宋晨身上。
    他杀了四阶冰晶蟒之后，没有继续清剿低阶异兽，停了下来，站在原地，抬头看向兽潮后方。
    沈澜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她看见了兽潮后方，一头体长百米的刃甲龙蜥正在站起来。
    她猛地回头：“灵能炮阵列，目標锁定那头刃甲龙蜥，集火！”
    “镇守使，等等，您快看。”
    孙锐的声音打断了她。
    沈澜转回窗前。
    然后她看见了，宋晨动了，笔直衝向刃甲龙蜥。
    整个人化作一道炭灰色的箭矢，贴著地面直射刃甲龙蜥。
    沿途的异兽被他的护体雷罡撞飞，爬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过去了。
    刃甲龙蜥也看见了他，巨兽喉咙深处亮起一团白得刺目的光，冻气吐息，那是压缩到近乎液態的极寒灵能。
    吐息喷出的瞬间，空气直接凝成冰雾，吐息路径上的地面炸开一层两米厚的冰壳。
    宋晨没有减速，他的身影在冻气吐息即將命中的瞬间消失了。
    狂风之翼在极高速下的直角变向，身体拉出一道违背物理规律的折线，从吐息的边缘擦过去。
    吐息擦过他的左肩，炭灰色的武者常服表面结了一层薄冰，然后被他身上的雷光震碎。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刃甲龙蜥的头颅正上方。
    双手握刀。
    刀身上的雷浆从赤金色变成了纯金色。
    这是天雷七斩的第七斩，威力是第一斩的七倍。
    金色刀罡瞬间延伸出百米长，一道纯粹的雷霆被压缩成刀罡的形態，从天钧刃的刀身上延伸出去。
    一刀落下。
    刃甲龙蜥的头颅正中央被劈开了。
    骨板、皮肤、肌肉、颅骨，一层一层被金色刀罡切开。
    刃甲龙蜥引以为傲的防御，在七倍威力的天雷七斩面前像纸一样被撕开。
    刀罡从颅顶斩下，穿过整个颅腔，从下頜穿出。
    然后宋晨压著刀身，往下推。
    金色刀罡沿著刃甲龙蜥的脖颈一路向下，切开颈椎，切开胸腔，切开腹腔。
    百米长的巨兽从头到尾，被完整地剖成了两半，像解剖台上的標本一样，沿著中线精確地分成左右两半。
    刃甲龙蜥的两半身体分別向左右倒下，砸在地面上，震得城墙上的灵能炮都跳了一下。
    內臟和血液铺了一地，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中迅速冻结成一座暗红色的冰山。
    【已击杀五阶上段异兽，刃甲龙蜥，获得杀戮值：85250】
    宋晨落在刃甲龙蜥的尸体旁边，甩掉刀上的血。
    周围的兽潮停了，然后它们开始跑。
    四散奔逃，没有任何组织，没有任何方向。
    有的朝荒野深处跑，有的朝山脉方向跑，有的甚至朝城墙方向跑，纯粹的本能驱散了所有战斗意志。
    宋晨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这一波兽潮，十分钟不到，进帐两百万，不错，很不错，兽潮就是舒服。
    他看著那些溃逃的异兽，这些都是杀戮值啊。
    “你们跑不掉。”
    顺手取走刃甲龙蜥的晶核后，他提刀追了上去。
    狂风之翼再次催动，瞬间追上朝荒野深处溃逃的异兽群。
    天钧刃上的雷光重新亮起，只是普通的银白色，对付溃逃的异兽不需要天雷七斩，普通的斩击就足够。
    他就这么一路追进了荒野深处。
    沈澜站在指挥塔的窗前，看著那个身影追著溃逃的兽群越杀越远。
    从城墙上能看到的范围，到灵能雷达的边缘，再到肉眼完全看不见。
    “他……他追出去了？”孙锐的声音有点恍惚。
    沈澜没有回答，她的声音已经恢復了镇守使的冷静。
    “传令。”
    “第一，城墙守备部队继续警戒，防止零散异兽衝击城墙。”
    “第二，清点兽潮尸体，统计战果。”
    “第三……”
    她停了一下。
    “去请宋晨，我要在庆功宴上见到他。”
    孙锐点头，然后他花了整个下午去找。
    灵能雷达搜了，无人机派了，武者小队也出动了。
    宋晨追著溃逃兽群的方向很清楚，雪地上铺满了异兽的尸体，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头，像一条用尸体铺成的路。
    但路的尽头没有宋晨。
    无人机沿著尸体轨跡飞了三十公里，尸体还在延伸，但人影已经不见了。
    搜救队追到四十公里处，放弃了。
    真追不上，他杀异兽的速度和赶路的速度一样快，一边追一边杀，一边杀一边走，等搜救队到达的时候，他已经远在更深处。
    天色暗了下来，宋晨没有回来。
    沈澜站在指挥塔的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荒野。
    指挥塔里的其他人已经撤了，只剩下她和孙锐。
    孙锐小声地请示：“镇守使，庆功宴……还摆吗？”
    沈澜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撤了吧。”
    她的声音里有著一股遗憾，是一个武者对另一个武者的遗憾，那种“还没来得及认识一下就已经走了”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