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什么？你是宰客

    话说早在百年之前，法国曾一度掌控南印度大半疆域，凭藉精锐驻军与本土附庸势力，与大英分庭抗礼。
    当时自从在1760年万迪瓦什惨败、本地治里沦陷后，法国彻底失去南亚霸权，依和约仅留存几处沿海狭小商埠，不得修筑工事、驻扎军队。
    到了眼下的1803年，法国在印度的势力名存实亡，只剩零星商贾与落魄军事顾问游走各方，再无能力与英军抗衡。
    在这百年时间里，有不少法国人来到印度，比如杜根眼前这家法国餐馆。
    这家法国餐馆坐落在距离总督府步行不到10分钟的商业区。
    这里生活的大部分是欧洲白人，偶有印度当地的富人。
    这家餐馆环境又没，装饰精致，洁净的台面，还有花缎的白桌布，叠成三角的餐巾，以及光洁的银餐具，样样俱全，无一不是法兰西的原汁原味。
    饭馆的老板自己兼职主厨，老板娘负责前台接待，他们都是到印度淘金的巴黎人，据说在班加罗尔已经两代人了。
    店內的生意似乎不怎么好，正午用餐时间，能够容纳六七十人的厅堂里，仅有稀稀疏疏二十多个，其中部分还是僱工的侍者。
    杜根也没顾忌太多，“请拿出你们餐馆所有的特色菜，另外，我还需要一瓶红酒，最好是1710年的波尔多红酒。”
    老板娘眼睛一亮，心想这是遇到大主（冤）顾（种）了。
    不多会，杜根点的菜就上齐了。
    平心而论，这家法国餐馆的食物味道的確不错，加工精细，摆盘也很考究。
    比起自己军队里的厨子，那简直是猪食了。
    而醇美的波多尔红葡萄酒非常正宗，令杜根很满意，他热烈地恭维饭馆女主人，说自己从离欧洲以来，好久没吃过这样的好东西。
    老板娘谦逊地道声“谢谢”，並趁机呈上帐单，“尊敬的先生，一共55英镑。”
    略带醉意的杜根齐出並没接过帐单仔细查看，也没看自己隨身携带的钱袋里有多少钱，而是豪气地掏出自己的钱袋，直接扔给老板娘。
    而且，杜根发现老板娘颇有几分姿色，尤其是那双白嫩的手，杜根还多看了几眼。
    “多余的钱，就当是小费吧。”杜根觉得自己拋钱袋子的动作十分瀟洒，霸总的味道十足。
    杜根之所以这么自信，那是因为他在伦敦曾经多次光顾一下法国餐厅。
    最近的一次小费，杜根还记忆犹新。
    法式冷盘醃鹅肝配松露麵包 2先令 6便士
    马赛海鲜浓汤 1先令 8便士
    香煎诺曼第小羊排配黑椒酱汁 3先令
    红酒燜野鹿肉佐时令鲜蔬 3先令 4便士
    奶油芝士水果布丁 1先令 2便士
    现磨摩卡黑咖啡配蜜糖点心 1先令
    1710年波尔多左岸一级名庄干红3英镑 12先令
    合计大约也就5英镑多点，抵得上一名英军普通步兵足足四个月的薪水，但是对杜根来说，不过是一顿便饭而已。
    就算是老板娘爆出45英镑的天价，杜根也没当回事。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杜根感觉措手不及。
    老板娘当著杜根上校的面，逐一清点钱袋的钱幣，不多不少正好40英镑。
    老板娘再度將帐单送到杜根面前，告诉这位衣冠楚楚的英国军官，本次餐饮消费合计为45英镑，其中光是那瓶近百年酿造的波尔多红葡萄酒就价值25英镑。
    “黑店！敲诈！”杜根一下就愣住了，就在几分钟前，杜根还在讚不绝口夸奖法国餐厅精美食物与优良服务，此时立马改口。
    “我要的牛排是七分熟，你这都煎到九分熟了！”
    “放了这么多盐，你们是从黑市买的便宜的走私盐吗？”
    “我和迈索尔总督很熟，我要去投诉你们！”
    “別以为我是乡巴佬，1710年的波尔多干红，也不值25英镑！”
    面对喋喋不休的抱怨的杜根，老板娘始终笑而不语，脸上始终带著优雅的微笑。
    直到杜根说完，老板娘才开口解释说；“尊敬的客人，这里不是伦敦，也不是巴黎。长途运费与途中损耗，足以让波尔图的红酒价值提升3倍有余。”
    “至於食物的花费，大部分要支付餐厅的装修，僱工费用，以及高昂税金。”
    “你说我们购买黑市走私盐，我权当您是喝醉了开玩笑的，我们手续齐全，哪怕是迈索尔总督来了，也经得起查验。”
    “宰客的理由是根本不存在的……”老板娘不卑不亢地说道：“先生，你也是个体面的欧洲人，我猜测您是出门太匆忙了吧，要不您可以给我一个地址，我让我的印度僕人去跑一趟。”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有节，连餐厅里其他百人客户也点头附和，纷纷赞同老板娘的说辞。
    此时，杜根环顾四周，才真正注意到，別人的餐桌上，仅仅两三个菜餚，罕见有喝酒的，而自己面前至少堆放了七八个盘子。
    “……”杜根感觉有些无地自容，无论前世今生，他都没有吃霸王餐的黑歷史，但今天的消费实在惊人，仅有钱袋都已给店家。
    杜根想让老板娘派人同自己去军营里拿钱，或者让库克上尉过来送钱。
    但老板年不同意，“先生，我建议你留下门前的骏马作，等付了另外的15英镑之后……”
    “那不行……”杜根此时不是心疼钱了，而是觉得面子掛不住。
    就在快闹僵的时候，一个优雅的女生传来。
    “这位先生的差的钱，算在我帐上。”对方说的是法语。
    杜根扭头望去，一位美丽善良的贵族小姐，独自一人在角落里，此时正朝著杜根微笑。
    “上帝，这是你派来拯救我的天使吧？”
    因为这位年轻美丽的小姐正好长在了杜根的审美上。
    皮肤白皙，身材婀娜，萝莉脸，御姐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还有两颗迷人的小虎牙。
    如果上帝此时知道，杜根没有丝毫虔诚的感激，而是色心大起的时候，估计会派米迦勒下凡把杜根暴揍一顿。
    所以，杜根加紧自己的大灰狼尾巴，不请自来的走到小白兔的餐桌前，摘下刚戴好的军帽夹在腋下，双脚併拢，面对少女，略微躬身低头。
    “上帝见证，感谢您的慷慨相助。”杜根说道：“我是第108步兵团的上校，杜根*康恩贝。”
    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杜根用流利的法语，向贵族小姐说道：“祝美丽善良的小姐您的青春永驻，笑口常开。冒昧的问一下，能否留下您的姓名与地址，好让我归还那笔钱。”
    不伦不类的感谢词令贵族小姐裂嘴浅笑，脸颊显露两个可爱至极的小酒窝，以及一口洁白无暇的牙齿。
    让早就心术不正的杜根看得更加心猿意马。
    儘管杜根的长相不管放在哪个时代，都担当的起英俊二字，但是这样直勾勾地盯著一位小姐看，始终是不礼貌的。
    直到贵族小姐急忙取出绒毛小扇来遮挡自己面部，但已是眼带羞涩，双颊泛红。
    杜根才发现自己失態了。
    两辈子加起来的心理年纪已过五十的自己，居然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小萝莉搞得神魂顛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