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爽不爽？”张妍站在旁边，双手抱胸，下巴微抬。
苏晨甩了甩手腕，沉吟片刻。
“怎么说呢...”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刚来训练场，精神饱满的的时候，感觉很有力气，却使不出来，顶多用了七八成。”
“现在虽然浑身酸痛，但...却用了全力！”
“对嘍！”张妍一拍手，眼睛亮了一下，“这就对了！”
“其实，这才是你最真实的水平。”
“你早上那三拳，虽然数据好看，但全是靠蛮力砸出来的。力从地起，传到腰就断了，淤在肩膀，卡在肘关节，真正到拳面上的，不到七成。”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你觉得练武是为了，是为了什么？难道是让你练无影步，去跟这些魔兽赛跑？”
这小妮子明显夹带了点私货。
这不是说我只会跑吗？
但苏晨还是认真回答：“自然是斩杀一切来犯之敌！守护家人，守护家园，守护家国！”
“对！战斗！武者，就是为战而生！那你知道荒野上那些武者，长时间在野外战斗，最看重的是什么吗？”
苏晨想了想：“击杀效率？以最小的气力消耗，击杀最多的敌人。儘可能保留体力。”
“沾了点边，”张妍伸出一根手指，“我认为，最重要的是...稳定！”
“你不可能永远以最饱满的状態去战斗。你可能会连续奔袭数个小时，可能会经歷三天三夜的拉锯战，可能会在受伤之后还要面对强敌。”
“荒野里的魔兽，可不会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看了苏晨一眼，眼神里带著一种超出年龄的篤定：“你现在这个状態，才是在荒野生存的武者所能发挥出的真实水准。”
“甚至...他们的情况更差，有伤势，有疲劳，有精神压力。”
苏晨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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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被这番话震住了。
而是…这个小萝莉嘴里，居然能说出这么大道理的话来？
他不由得多看了张妍两眼。
张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脸扭到一边：“看什么看！”
“没什么。”苏晨收回目光，活动了一下肩膀。
“可你这次训练，全程在旁边看著，也没干啥实质性的事啊。”
“呵呵~”张妍皮笑肉不笑，“这只是第一疗程的开始呢。你要觉得没提升，那后面就算了唄。昨晚的订金，就当做这次的费用了。”
苏晨笑了。
他看得出来，张妍有点傲娇，心里其实挺想教他的。
一方面，她確实想赚陪练费。
一颗补气丹，市价三千。
用积分兑换也要15分，她昨晚那场速度考核才拿了22分，也就一颗半呢。
另一方面...
苏晨觉得，张妍可能多少有点『好为人师』的心思。
想让別人认同自己的训练方法，想让別人看到自己的厉害，价值。
这种心理，很正常。
苏晨从腰包里摸出一颗培元丹，朝她丟过去。
张妍快速接住，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培元丹？”
“嗯！这次课程的费用。”苏晨说。
张妍捏著那颗丹药，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犹豫，又变成了不好意思。
“这…不用给这么多的。”她把丹药递迴来，声音比刚才小了半度。
“我觉得你的训练，还是挺有效果的！”苏晨没接，“高考提一分，斩千军万马。”
“而且你可別小看自己的价值，你这种能考上一流大学的，以后出去做私教，一小时都几千上下呢。”
张妍犹豫了两秒，把手缩了回去。
“行！那本小姐就收下了。”
“哈哈~”
苏晨笑著摇了摇头，心里却在默默復盘刚才这一个半小时的修炼成果。
【开山拳 lv1（23/1000）】
【霸体诀 lv1（81/1000）】
【明劲诀 lv1（633/1000）】
一个小时，开山拳涨了12点，霸体诀却涨了15点！
明劲决，也才涨了10点。
比起无影步那种一天几百点的速度，著实慢了不少。
但这三个武技，本来就不是无影步那种基础款。
开山拳是高难度力量爆发型武技，霸体诀是被动类功法。
明劲诀虽然入门简单，但想提升熟练度也需要大量积累。
慢，是正常的。
不过，苏晨注意到一个细节...
经验值的增长，跟无影步不同，並不是匀速的。
他做伏地挺身的时候，经验涨得很慢，一组下来可能才涨一两点。
但张妍让他换动作的时候，比如从伏地挺身切换到卷腹，从卷腹切换到平板支撑，经验值就会跳一下。
像是在告诉他：这个动作，对路了！
更关键的是…
苏晨以前练力量，从来不会练到这种程度。
精疲力尽，肌肉酸痛，连握拳的力气都快没了。
按照他以前的习惯，做到一半，感觉很累了，就该停了，休息一下，再练。
可今天……
因为有面板盯著，他发现一个规律：越是力竭的时候，继续练，经验值涨得反而越快。
特別是最后那三拳，虽然只打出了三百四十多公斤。
数字低了，可那种通透的感觉，比早上任何一拳都真实！
“力量训练，考验的果然还是意志啊。”苏晨在心里默默感嘆了一句。
以前练得还是太舒服了。
舒服，就不会进步！
如果按照张妍这套方法练下去，等他把开山拳和霸体诀的熟练度提上去，力量恢復到正常状態……
四百公斤？四百五十公斤？
甚至...衝击满分標准？
“哈哈~这妮子是真的有两下子。”苏晨在心里默默给张妍点了个赞。
如果不是面板上的数字在跳，他自己根本察觉不到这些。
苏晨又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暂时按了下去。
想得太远了。
但话说回来...
这次速度考核提升了一百二十七名，拿了一百二十五积分。
如果力量再提个十分八分……
爸妈那边，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呢！
苏晨光是想想，就有点绷不住了。
爸妈不得惊呆了？
老爸肯定会咋咋呼呼的！
“你一个人傻笑什么呢？”张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晨回过神，正了正表情：“没什么。接下来，你打算干嘛去？”
“我啊……”张妍想了想，“先休息会儿，然后去修炼室调息。你今天不练了？”
“练！”苏晨说，“我先带小紫去跑个步，然后找王一川一起跑三千米。”
“咦~你们两是不是有猫腻啊？怎么感觉有点粘著王一川。”
苏晨白了她一眼：“呵呵~你跑得过我吗？我找你有屁用啊！肯定是找王一川这种比我快的了。”
“哼！你！”
张妍一副生气的模样。
瞪了苏晨一会后，还是开口道：“王一川昨晚速度考核结束之后，跟其他班的人，组了个十人队，接取了歷练任务，去城外了。”
“啊？歷练？”
苏晨愣了一下。
歷练任务！
这个词，他可不陌生。
到了高三阶段，学校每个月都会发布一批歷练任务，大多是在城外专门建造的缓衝建筑群里进行。
那些地方聚集了不少低阶异兽，会被定期清理、圈定范围，专供高三学生歷练。
高三一年之所以能赚到过去三五年总和那么多的积分，靠的可不是单纯的考试。
想要大量积分，必须接歷练任务！
但…...城外，哪有绝对的安全？
虽然学生歷练会受到特殊关照，但每年还是会死人。
去年死了17个，前年死了43个，大前年死了22个。
最夸张的是五年前那一届，死了八十九个！
那年，十一月底，爆发了一场魔虫潮，直接衝垮了两处歷练区域。
一中校长在之后整整两个月，都不敢让学生接任何歷练任务。
没有对比的话，很多人对死亡率根本就没有概念，看起来死亡只是一串数字。
前世，华夏最危险的职业之一是缉毒警。
死亡率是多少呢？
4.90‰
数字摆在这里了，有些人可能还看不懂，以为100人里面，死4.9人。
这是千分號啊！
也就是，10000人，伤亡49人。
而江陵一中去年十七个，按高三总人数来算，死亡率是千分之十四。
接近前世最危险职业的三倍！！
战爭与死亡，才是这个时代最鲜明的底色。
“怎么不说话了？”张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晨回过神来：“没什么。就是没想到这才开学第五周，王一川就敢接歷练任务了，挺意外的。但...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在群里约的。”张妍隨口说道，然后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捂住了嘴巴。
苏晨看到她这副模样，笑了：“嗨，不就是学霸们建的小群嘛，很正常。我这种成绩的，看他们聊这个，也只能干瞪眼啊！说不定还被刺激到，还不如不看。”
张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既然王一川不在，那我自己练去了！”苏晨说。
“你明天还训练吗？”
“当然！说不定今晚还会练。你有空不？”
“可以啊！不赚白不赚。”
“哈哈，行。”
苏晨刚准备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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