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百艺,三十六坊各自分掌一艺或者数艺,似丹器符阵这四道主艺,便占据了核心四坊。
出门在外,师父没了那份慵懒隨意,多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冰霜仙子模样。
“走!”
更在后边的三个,即刻收敛心神,规整衣袍,次第站在玉阶之上,玉阶飞速下降,將几人送到独孤城外广场。
谢道韞並未隨人流匯入,而是挑了个小一些的城门。
“不必隨大流,我们不走主道。”
她淡淡开口,熟稔无比,显然对独孤城极为熟悉,並非初次踏足。
几人跟著她穿过城门,避开喧闹繁华的街道,专挑清幽少人的小街前行。
沿途偶尔可见苍蝇小铺,不卖灵材宝丹,只做寻常灵酒、乾果、清茶、小食生意。
“李师弟,这独孤城內几百万人凡人,也是要生活的,一坊之內,也不儘是做修士生意的铺子,凡人开的铺子也不少。”
“数百万人!这些都是独孤一族的子民?”
“是的,他们自当是奉独孤氏为主。”
数百万人整日生活在这灵气充裕的地方,自幼受此薰陶,独孤一族便有了源源不断的人才,其中不乏天资优异者,长此以往,独孤城的底蕴只会愈加深厚。
李崖兜兜转转,跟著师父坐了只有本地人才知晓的“黑车”,跨了好几个大坊,才在一处古朴雅致的小酒铺停下。
铺面不小,门头悬著一块老旧黑木牌匾,漆面斑驳、边角磨圆,上面写了三个隨性洒脱的古篆——忘忧庐。
歪歪扭扭,不像是大人写的,倒像是顽童照猫画虎写的。
酒铺木门敞开,一道爽朗的笑声便从铺子里传出来。
“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谢丫头啊!”
笑声落罢,一道身影掀帘而出,步履轻快,洒脱异常。
看模样是个中年男子,身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绿袍,衣衫宽鬆隨意,长发隨意一束,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鬍子拉碴,不修边幅。
能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开这么大的铺子,只卖酒,还没顾客,这男子可真是有钱任性。
李崖看著师傅原本清冷的脸有些异色,只见她语速极快道:
“沈师叔,这三个是我弟子李崖、侄子谢灵机、后辈秦昕茹,劳烦看顾一二,舟车劳顿,我先去休息!”
说完,窜进铺子里,一溜烟就上楼了。
留下呆滯的三人,和一脸无奈的“沈前辈”。
他啪的一声拍了拍手:“醒醒,醒醒!”
说著,他转身便拽著三人往店內走去,穿过前堂,到了后院。
“一穷二白,赶紧的,上酒,不三不四,整点下酒菜。”
刚一坐下,这沈前辈便使唤僕从上酒。
“来来来,愣著做什么,入座入座!我这没啥规矩,只管开心就好,我叫沈无惑,承蒙街坊不弃,得了个玉郎的美誉,莫要叫我前辈,叫我玉郎便可。”
片刻之后,便有两个酒铺伙计抬著一个等人高的酒缸,一瓢瓢舀出,倒满了四个海碗,端到面前。
“我先起个头。”
说完,沈无惑端起足足有人脸大小的海碗,在三人瞪圆的眼神中,咕嚕咕嚕的喝完了。
“嗝……”
他放下海碗后,还重重打了一个饱嗝,瞬间从脖子红到额头。
“这玩意儿,可是道爷我去北地高原,和那边的修士求的方子,烈得和刀子一样,就连氂牛都能撂倒,我去了雅致名字,唤作『撂倒牛』。你们仨停在那作甚,喝啊!”
李崖知道为什么师父打完招呼人就跑了,原来还有这茬。
看著这大碗,李崖喉结鼓动,咽了口口水。
自个与灵机师兄,喝点小酒顶多算是生活调剂,可这么大一碗看著点火都能烧起来的烈酒。
一碗喝完,不得小命就交代在这里,这沈无惑是纯纯一个酒蒙子。
“沈师……玉郎,要不等下酒菜到了咱们再喝?”
“下酒菜?这还要好一会儿呢,先喝先喝,等会吃菜只会乱了这酒的风味,品不出这地道酒香,快喝快喝!”
终究还是盛情难却,不好推辞长辈好意。
“玉郎道兄!”只见灵机师兄端起海碗:“我干了!”
咕嚕咕嚕的往肚子里灌,李崖见到灵机师兄一边喝眼角还流下了些许泪痕。
砰!
海碗放下,灵机师兄整张脸肉眼可见的变红,猛地起身拱手,在几人吃惊的眼神中,轰然向后倒去。
李崖和秦师姐惊讶地站起,沈无惑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年轻人酒量差,一穷二白,拖走拖走!”
“你俩坐下坐下,快喝快喝,我不会害你们这些小辈的!”
“要是不喝,你们也不想我给小道韞说些坏话吧!”
李崖看了眼秦师姐,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苦涩。
不过心中已经有了主意,端起海碗,酒水入口如火药炸裂,顿时连喉咙都不像是自己的。
將灵枢洞天开了个小口,在喉咙下接著酒水,又不能全数作假,九成落入灵枢洞天,一成落肚子。
肚中顿时火烧一般,令李崖意外的是,这並非是单纯酒水,似乎还掺杂了其他东西。
炽热气息轰然舒展,化作一股雄浑精纯热流,瞬间填满整个身子。
药力磅礴,蕴含浓郁生机。
更奇妙的是气血生发之態,药力沉入血肉肌理,气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稠,充盈四肢经脉,五臟六腑。
只觉体內生机蓬勃迸发,胸腔之中热意升腾,呼吸间呼出灼热的白气。
“秦师姐,你不胜酒力,小口喝!”
李崖放下海碗,连忙给秦师姐使眼色,后者见到后,便放下了顾虑。
看来灵机师兄纯属是一口乾了,药力与酒力同时激发,给撂倒了。
“呦,你这深藏不露啊!一穷二白,把甲字一號地窖的『闷倒驴』搬上来,这可是我自己想的方子,酿出来的。”
没一会,小二端上一个小酒罈,沈无惑掀开酒封,在李崖碗里边倒了一点,接著又满上那撂倒牛,小心混匀。
李崖看著碗里好似沸腾起来的酒水,心中有些打鼓。
而秦师姐已经喝了小半碗,显然是已经知道了这烈酒的好处,一边喝,一边催动玄功,炼化其中药力。
“这『撂倒牛』混『蒙倒驴』,是我尝试了好久才研究出来的法子,捏住鼻子,莫要呼吸,一口喝完,让那股子劲道在脑子里转,直衝天灵盖,飘飘好似成仙。”
李崖只是无奈,这是哪里是喝酒,简直是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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