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轮下来,秦师姐早就醉倒,李崖厚著脸皮,表面一直在喝,实际大半酒水落入灵枢洞天之中。
交谈中,李崖也知晓了一些陈年旧事。
这位放荡不羈的酒铺掌柜,竟是自己师爷的忘年之交,算起来,自己也要喊上一句小师爷。
“当年杨巡那糟老头子死的早,留下小道韞一个,恰好当时她又到了定立本命的关键时候,我又不在,她只能寻了一块雷击桃木做本命物。”
此话一出,李崖顿时来了精神,凝神细听。
“雷击桃木,身兼木雷二属,倒也契合你们云浮宗甲木青龙雷辰丹的路数。”
“只可惜当时过於仓促,雷击桃木生机晦涩,灵性不足,便是这么多年祭炼不断,也未见起色。”
“恰好这次独孤城拍卖会,我见那图册上,有一未化形的桃妖……”
此言一出,李崖瞬间瞭然。
炼气七重修行,要择取一物炼化於气海之中,作为本命根基,道途寄託。
或灵草、或奇石、或法器、或灵根。
若是自认天资比肩道祖,也可选数件本命物。
也並非越是灵机充裕的天材地宝就是好的,就以甲木青龙雷辰丹来说,本命物最好是有龙、木、雷三属齐全的物件。
而师父本命物是一块雷击桃木,木雷二属已经有了,剩余龙属便只能在此之外,於窍穴之中炼化龙属镇物。
这也是常见的法子,並非所有修士都能一次寻觅到適合自己的本命物,多是搭配些镇物补足。
若是运气好,能找到无比契合且无缺的本命物,那么镇物的选择,便只需要炼化一些增益这本命物的东西。
就拿修行火法的修士来说,多半会在本命物之外,炼化一道灵风作为镇物,风助火势,火助风势,相得益彰。
“来来来,满上满上!”
接著又是几轮,虽每次都有偷酒,可终究次数多了也扛不住了。
李崖只好开口求饶:
“玉郎前辈,我实在是顶不住了!”
“还能说话怎么能说是顶不住呢!”
沈无惑说著,一把拉住李崖的手,还要往里屋拉。
“带你去个好去处!”
说完还不忘叫来侍女安置好秦师姐和灵机师兄,接著又拉上李崖到了屋內一处汤池。
换好衣裳,两人便泡进这池子里边。
不泡还好,一泡李崖只感觉头晕目眩,这热水泡著,气血激发流动更快,醉意顿时上涌。
“嘿嘿,这法子好吧,来这烫一烫,醉得更是舒服!”
听了这话,李崖不免开始埋怨师傅,来这前给大伙说说这位前辈是个什么情况也好。
“是个好法子,別人是怎么样解酒怎么来,道兄你可倒好,怎么醉死怎么来。”
“喝酒本就求个醉字,不想醉,喝什么酒!”
“嗝!”
一个长长的饱嗝后,他才继续说道。
“我这酒一般修士可喝不到,你小子作弊,昧了我不少酒吧!”
李崖顿时脑子一醒,却只好尷尬一笑。
“没事儿,虽说知道你在作弊,可我也没能看出具体手段,算你厉害。”
“只要你不浪费那些昧下的酒,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崖想要拱手致谢,可这热汤一泡,浑身绵软无力。
“玉郎前辈,这酒不亚於锻体大药,晚辈知晓其珍贵。”
沈无惑摆了摆手,感慨道:“似我这等爱酒之人,要是能捉到一只酒虫就好咯!”
“酒虫是何物?莫非是酒里长蛆了?”李崖不禁有些疑惑。
“呸呸呸,你看我像是捉蛆的吗?”沈无惑接过僕从递过来的酒杯,继续说道:
“这酒虫可是好宝贝,能化腐朽为神奇!”
“酒虫属实乃是世间一桩神奇造物,不知如何生就,寻常修士难以得知,便是知道了,也当是杜撰。”
“这酒虫介於虚实之间,极难捕获,其形如琥珀似凝脂,犹如一块温软暖玉。这小傢伙不喜食草木灵果,独独喜欢吸食美酒佳酿之精华。”
“若是將其放入清水,清水可化美酒,投入劣酒,劣酒瞬间成佳酿”
“这回独孤城的拍卖会,便有此奇虫,是压轴宝物之一,真想劫这独孤城的库房!”
可按沈无惑所言,也不过是只有些神异的虫子罢了。
对於爱酒之人来说,这確实是无上宝物,对修士来说,似乎也不算什么重宝,又怎能成为压轴宝物之一。
“这听著也不算什么好宝贝,怎么还是压轴?”
“刚踏入修行没多久吧?”
李崖点了点头。
见此,沈无惑立马对服侍的僕从说道:
“不三,去红袖添香阁,《中洲堪舆图》、《异虫志》、《宗门世家谱》……”
“买回来送小友房间,要带白玉京號的精版。”
带白玉京城印记的书,可不便宜,一次还买这么多套。
李崖打算客套一句:“玉郎前辈,无功不受禄,这……”
沈无惑想了想说道:“你说的也对,不四,去把不三喊回来!”
“长者赐不敢辞,李崖谢过玉郎前辈。”
“说回这酒虫,这小傢伙介於虚实之间,可在修士气海中显化。”
“如能驯化认主,只要时时供应美酒给它享用,这小东西便能在气海之中吞食修士真气,而后排出更为精纯的真气。”
“你就说说,这能节省多少功夫修行!”
如此说来,这还真值得压轴,这玩意儿只怕会引得修士强出真火来,哪个修士能抵挡得住这诱惑。
“要是我能得到该多好啊,看来还是眼界太低了,就连有什么好东西都不知道,要是知道有这些好东西,让灵枢推演其所在,岂不爽哉!”
就这么一会儿,李崖已经想出了十几种灵枢的用法。
“玉郎前辈,这拍卖图册能送我一册?”
“你们房间都放了一册。”
“前辈大气!”
不多时,消失了许久的一穷二白回来了,还带来了一玉瓶。
“嘿嘿,他们都倒了,就你还醒著,你有福了!”
“这酒唤作断肠人在天涯,是我藏酒里边最烈的!这次可不许作弊,就一小杯!”
接过一穷递过来的小酒杯,李崖直觉不真实,铺子里就没见过这么小的酒杯,莫非这酒奇烈?
他不由心念一动,將酒杯靠近烛火。
“嘭!”
酒杯顿时升起一股幽蓝色火焰。
“小子,这酒我可是加了精粹的断肠草精华,喝下去,肚子舒服得紧。”
“前辈,你这酒名字真贴切,断肠是断肠了,就是不知道在天涯是在哪?”
做足思想建设后,李崖举杯一口饮尽,只感觉这酒淡得和水一样。
片刻之后,他便被不三不四人抬回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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