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四海鏢局

    尚未入城，一股繁华喧囂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官道变得更加拥挤，各式各样的车辆、驮著货物的牲口、行色匆匆的路人，將道路塞得满满当当。
    道旁开始出现连绵的茶棚、货摊、简易的歇脚店，吆喝声、討价还价声、马蹄声、车轮声混成一片充满生机的嘈杂乐章。
    “少爷，苏姑娘，青州城到了！”陈河的声音带著兴奋传来。
    陈玄掀开车帘一角，望向那巍峨的城门。
    青阳城与之相比，確实只能算是个偏僻小邑。这里，才是东域九州之一，青州真正的中心。
    马车隨著人流缓缓挪动，许久才通过城门。入得城內，景象又是一变。
    街道宽阔平整，可容四五辆马车並行。两侧楼阁林立，商铺招牌鳞次櫛比。
    绸缎庄、酒楼、客栈、武馆、兵器铺、药行……各行各业，应有尽有。
    行人摩肩接踵，服饰各异，口音繁杂。偶尔可见衣著光鲜的富商巨贾乘著软轿经过，也有气息精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江湖客大步流星。
    空气中混杂著食物香气、脂粉味、药材味，还有一种属於大城特有的、躁动而充满机会的气息。
    苏婉也好奇地望著车外。她自幼长在青阳，何曾见过这般繁华景象，清澈的眸中难免流露出一丝惊嘆。
    按照郭啸天信中附的地址，陈河驾著马车，在熙攘的人流中穿行，问了两次路，终於在临近城西的一片相对清静的街区，找到了“四海鏢局”。
    鏢局占地极广，高墙大院，气派非凡。两扇黑漆大门敞开著，门前矗立著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
    门楣上悬著黑底金字的匾额——“四海鏢局”，落款似是某位书法名家。
    门口站著四名劲装护卫，腰佩长刀，目光锐利，精气神饱满，一看便是好手。
    陈玄的马车在门前停下，显得颇为寒酸。一名护卫上前，打量了一下马车和陈河，客气但带著审视地问道：“几位，来四海鏢局有何贵干？”
    陈玄掀帘下车，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袍，气息內敛。苏婉隨后下来，素衣淡妆，却自有一股清雅气质。
    “青阳陈玄，应郭总鏢头之约，前来赴会。”陈玄递上郭啸天的亲笔信。
    那护卫接过信，看了一眼火漆和字跡，脸色顿时一正，抱拳道：
    “原来是陈公子！总鏢头早有吩咐，若是陈公子到了，立刻引见。公子，姑娘，请隨我来！”
    护卫的態度瞬间变得恭敬，侧身引路。另一名护卫则上前，帮著陈河安置马车马匹。
    走进大门，里面是宽敞的演武场，地面以青石铺就，平整坚实。
    此时正有数十名鏢师趟子手在场上操练，呼喝之声整齐有力，拳风腿影，颇见章法。
    演武场两旁是迴廊和一排排厢房，应是鏢师住处和办事之所。
    穿过演武场，来到第二进院落。这里环境清幽许多，假山盆景，迴廊曲折，是待客和主人家居住之所。
    护卫將陈玄二人引至一处客厅。“陈公子稍坐，我这就去稟报总鏢头。”
    客厅布置典雅，桌椅皆是上好的红木，墙上掛著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侍女很快奉上香茗。
    不多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伴隨著一声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陈贤侄！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一位身材高大、满面红光的老者大步走入厅中。
    他年约六旬，鬚髮灰白却根根精神，一双大手骨节粗大，行走间龙行虎步，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严气度
    正是四海鏢局总鏢头，青州豪杰榜排名第六的顶尖高手——郭啸天。
    他目光如电，在陈玄身上一扫，眼中顿时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讚赏之色。
    “哈哈哈！气息沉凝，光华內蕴，果然名不虚传！”郭啸天抚掌大笑，声若洪钟
    “陈老爷子有孙如此，足以告慰平生了！快请坐！”
    “郭总鏢头过誉了，晚辈陈玄，见过总鏢头。”陈玄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这位是苏婉苏姑娘，精通医术，乃晚辈好友。”陈玄介绍道。
    苏婉敛衽一礼：“苏婉见过郭总鏢头。”
    “苏姑娘不必多礼，一同请坐。”郭啸天笑容和蔼，示意二人落座，自己也在主位坐下。
    “贤侄一路辛苦。青阳之事，老夫已有耳闻，做得漂亮!”郭啸天端起茶盏，语气感慨，“陈老爷子身体可好？”
    “祖父身体尚健，有劳郭总鏢头掛念。临行前，祖父还嘱咐晚辈，代他向郭总鏢头问好，感谢昔日关照之情。”陈玄道。
    “哎，陈老爷子太客气了。早年陈家『回春堂』的药材走鏢，多託付给我四海鏢局，那是信得过我郭某人。只是后来……唉，不提也罢。”
    当时陈府受黑风门、影阁的针对，生意萎缩，生意往来自然也就少了...
    郭啸天摆摆手，神色一正
    “贤侄能应约前来，来的恰到时候。品剑大会明日举行，地点就在我这鏢局后园。这两日贤侄和苏姑娘便安心在此住下，我已让人收拾好了厢房。”
    “多谢总鏢头安排。”
    “至於信中提到的会后私宴……”郭啸天略作沉吟，挥退了厅中侍立的僕役，目光变得凝重了些
    “確有要事，想请贤侄援手。此事说来话长，牵涉甚广，老夫不便明著动作。贤侄远来劳累，不如先安顿下来，歇息一晚。”
    “明日就是品剑大会，届时老夫再与贤侄细谈。”
    他並未立刻提及“云州风波”的具体內容，显得颇为谨慎。
    陈玄点头：“但凭总鏢头安排。”
    “好！”郭啸天脸色又放鬆下来，笑道
    “晚些时候，老夫设个便宴，为贤侄和苏姑娘接风洗尘。”
    “这几日青州来了不少年轻俊杰，贤侄若有兴趣，也可结交一二。”
    正说著，厅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清脆却带著几分骄矜之气的年轻女子声音响起：
    “爹！听说青阳那个陈玄到了？在哪呢？让我瞧瞧，是不是真长了三头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