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平替？

    6月28日，周一。
    上午七点二十分，苏希蘅刚进到消化內科病房的时候，老师姚平衿教授就走向了她。
    “小苏，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好的…老师。”苏希蘅都来不及去放她背著的双肩包，径直被姚平衿领进了高级办公室。
    高级办公室是副高及高级职称的公共办公室，现在时间还早，只有姚平衿和苏希蘅。
    “小苏，恭喜你啊，能作为七年制进到全省的复赛，还是非常优秀的。”
    姚平衿坐下后，在整理自己的办公檯：“既然有了这个机会，那么你后面的工作重心，就得挪一挪了。”
    苏希蘅的心里窃窃喜著，不形於色：“谢谢老师给我机会。”
    姚平衿愣了愣，解释：“我没阅卷，我们消化內科是程教授去阅卷的。”
    “你能考出好成绩，是你自己够优秀。”
    “我也看了一下今年的题目，难度係数的確比较多，而且知识点比较偏，考的是综合性的知识点。”
    “证明你平时的阅读量很广。”
    苏希蘅：“大家都会看一些书，我也是跟著同学们的节奏在走。”
    姚平衿：“小苏，你要去参加比赛，肯定是要接受后面的进一步集训！”
    “所以，你手里的科研任务，可能就得放一放了。”
    “我打算让菁菁来接替你的工作，你有什么想法？”
    苏希蘅愣了一下：“薛菁菁？”
    “她不是打算申请出国吗？”
    薛菁菁是八年制的，也定在了消化內科。
    是湘雅医院三十六个八年制之一。
    “是的，菁菁她说，她也不打算出国了，就想留在实验室里好好做课题。”
    姚平衿：“小苏啊，你也知道，我们最近在研的这个胃癌通路课题啊，是比较重要的。”
    “將是我们课题组两大核心，所以，进度是不好断的。”
    “你抽个时间，和薛菁菁对接一下吧。”
    苏希蘅先点头答应：“好的老师。”
    “不过我们的比赛，七月二十號就结束了。”
    “到时候？”
    姚平衿打断：“小苏，我是这么想的，我们组另外一个课题是关於萎缩性胃炎通路的。”
    “课题组的准备比较成熟，你只要按部就班地照著课题任务做就好了。”
    “你是想转八年制的，接下来，你可能会比较忙一点。”
    “也要做好毕业的准备是吧？”
    苏希蘅抬起头来，背著的双手慢慢平放到双侧：“老师，您的意思是说，我去参加比赛回来后，还是去做溃疡通路的课题？”
    姚平衿：“是的！”
    “这个课题比较成熟，可以更快地出成果，预计十月份就可以成稿投稿了。”
    “正好可以赶得上你毕业。”
    “课题组有自己的考量和安排。”
    “肿瘤通路的课题，一时半会儿很难有重大突破，哪怕做了一些东西，有了点工作量，也不好直接发出去，对吧？”
    “影响因子比较高的论文，是要靠憋时间的。”
    苏希蘅默然了片刻：“老师，这个通路课题的方向，是我主要提出来的。”
    姚平衿笑了：“傻孩子，课题是谁提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课题是谁的经费支持的！”
    “不是吗？”
    “你先做溃疡相关的通路，毕业之后，肯定还会来读博士的，对吧？”
    姚平衿嘆了一口气：“其实说起来，薛菁菁毕业的时候，这个肿瘤的论文是否可以成稿，都是未知数。”
    “但她余下的时间更长，也等得起，你觉得呢？”
    苏希蘅又好生看了老师一眼，语气开始不平不淡地说：“老师，这个课题，是我和我男朋友一起商定出来的。”
    姚平衿：“我知道，陈卓安也会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他也懂规矩的。”
    苏希蘅提高了音量打断：“陈卓安他懂规矩，不代表他能理解被欺负！”
    姚平衿抬起头：“你想说什么？”
    苏希蘅深吸了一口气：“老师，这个课题的標书底案，时间陈列，电脑留痕。”
    “不止是在我们两个人手里。”
    “您不愿意做，我们可以去问程桂英教授，可以去靳主任。”
    “甚至…我们还可以去问湘雅二医院的教授。”
    姚平衿的脸色变了，拍了下桌子：“你是在威胁我？”
    苏希蘅不卑不亢：“是老师您先欺负我的。”
    “您可以改文档的时间，您也不可能更改得了其他教授邮箱里的时间留痕！~”
    姚平衿沉默下来。
    苏希蘅的讲解是非常有道理的。
    虽然不是歇斯底里，却更有份量。
    陈卓安不是消化內科的人，他有自己的导师。
    如果说，陈卓安真的提前就把课题安排给了他导师看，留了痕跡。
    那么，自己现在的安排，就显得有些掉价了。
    这份心思非常縝密，縝密得不像是两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姚平衿缓了自己的口吻：“小苏，你是对薛菁菁有意见吗？”
    苏希蘅摇头：“老师，並没有！”
    “我只是觉得，这个课题通路，我们自己可以做得下去。”
    “而且，一开始我也给兰教授说过了，如果老师愿意资助，我会很感谢老师的厚爱。”
    “老师您不愿意资助，我可以自己去想办法解决课题经费来源。”
    姚平衿忽然冷声问：“小苏，你有没有想过，你毕业的问题啊？”
    苏希蘅背著手，一点都不怯场，甚至还笑了下：“老师，我毕业是需要您签字的，也是要参与答辩的。”
    “但您要卡我，也是需要给具一个相对具体的理由的。”
    “再不济，我转成五年制，无需答辩。”
    “即可拿到本科毕业证书和学士学位，最坏的结果，也不过仅此而已。”
    姚平衿的脸皮抖了抖：“这些话？都是你男朋友给你说的？”
    “是！”苏希蘅没有隱瞒和撒谎。
    姚平衿：“那他就是对你不负责！”
    苏希蘅笑了：“老师，您只是我老师，他是我男朋友，谁对我的人生更加负责，我心里清楚得很。”
    “而且，我男朋友早有预料过今天的局面。”
    “您如果非要平替我们的话，您可以试一下。”
    “看看是研究生部和中南大学的研究生院厉害，还是老师您的能量比较高。”
    苏希蘅接著说：“当然，我並不希望和老师您闹得很僵。”
    “只是，这个课题通路，是他送给我的礼物，所以我一定不能把它弄掉了。”
    姚平衿多了一句嘴：“你没钱。”
    苏希蘅毫不犹豫地回答：“谁最开始做课题的时候，都没钱。”
    “中南大学总有愿意给学生投钱的路径！”
    “而且，没有明文规定，骨科实验室就不可以做消化內科的课题。”
    “骨科的公共科研经费，就不能做胃癌的通路研究了……”
    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很久。
    姚平衿教授才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这件事，我们后面再议。”
    苏希蘅给姚平衿鞠了一躬，而后转身出了门。
    出门后，她后背紧贴著墙壁在深呼吸。
    背心已经完全汗湿，手心也有微汗在沁出。
    不过苏希蘅还是不后悔。
    礼物不能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