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初赛

小说:凡人:大晋修士 作者:佚名
    武试开幕结束后,公布了打擂规则:
    通过文试的一千五百人,不分男女组,隨机抽籤配对,两人上擂对决。
    胜者直接通过初赛,晋级下一轮。
    败者进入復活赛,和其他第一轮落败的考生再次对决,胜者晋级。
    復活赛打完之后,所有晋级的胜者再两两对决,层层淘汰,一直打到只剩下最后三十个人。
    这三十个人进入决赛,进行排名赛,最终的名次由武试成绩和文试成绩综合评定。
    刘弘站在丙区擂台下面,混在人群里,一言不发。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擂台上,第一场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戊戌十一號!甲申二號!上擂!”
    武吏的声音从擂台方向传来,又高又亮,压过了所有人的喧譁。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两个十五六年的少年从不同方向跃入场中。
    一个穿著蓝色长袍,身形瘦削,步伐轻快,像一只隨时会弹射出去的蚂蚱。
    另一个穿著灰色短褐,体格壮实,肌肉將衣服撑得鼓鼓囊囊,走路的时候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动。
    刘弘微微侧了侧头,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著台上的两个人——他们的修为——练气八层。
    铜锣再次敲响,比赛开始了。
    蓝袍少年先动了。他的身法极快,脚尖在擂台上一弹,整个人像一道蓝色的闪电掠了出去。
    他的法器是一把细长的软剑,出鞘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剑身在空气中抖动,幻出七八道剑影,铺天盖地地朝灰衣少年罩了过去。
    灰衣少年没有躲!他右手一翻,从腰间抽出一柄厚背大刀,刀身宽如手掌,刀背上刻著粗獷的符文。
    他双手握刀,猛地向上一撩——鐺!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蓝袍少年的软剑被大刀盪开,七八道剑影瞬间消散,只剩下一把真剑在空气中嗡嗡震颤。
    蓝袍少年借力向后弹开,脚尖在擂台边缘一点,又弹了回来。他的剑法以刺为主,快如闪电,每一剑都奔著灰衣少年的咽喉、眼睛、心臟等要害部位。
    灰衣少年的刀法则以守为主,大开大合,刀光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蓝袍少年的剑刺进来,就像刺进了一堵铁墙,叮叮噹噹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瓦片上。
    台下的观眾看得目不转睛。不管是练气初期的低阶修士,还是练气大圆满的高手,统统全神贯注地望著台上。
    童生试三年一届,是整个大晋的盛事。在此之前,不管是世家子弟的天才,还是普通书院的弟子,大家都是一个人努力修炼,闭门造车,完全不知道自身的优劣得失和准確定位。
    你觉得自己很强,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过比你更强的人。
    你觉得自己很弱,那是因为你没有发现自己的长处。
    只有在科举中,网罗了成千上万最杰出的学子,同时集中了各种各样强大的技法,大家才可以开阔眼界,打破成见,同时也能印证自身的成就。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知道高中无望,每一届依然有许多学子前仆后继地加入进来,拼尽全力。
    对於眾人来说,这是一个极好的提升自我的机会。
    刘弘站在台下,目光紧紧追隨著台上两个人的每一个动作。没有去听周围人的议论,没有去猜谁会贏谁会输,
    只是看!
    看蓝袍少年的身法快,但不够稳。他在急停转向的时候,左脚会有一个轻微的拖沓,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但如果在实战中遇到高手,这一瞬间的拖沓就是致命的破绽。
    看灰衣少年的刀法——重,但不够活。他的每一刀都力量十足,但变化太少,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招,一旦被对手摸清了套路,就会陷入被动。
    刘弘在心里默默地给两个人打分。
    蓝袍少年灵活有余,但太过谨慎。他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发动更猛烈的进攻,但他选择了保守,选择了游走,选择了等待对手露出破绽。
    灰衣少年虽然跟不上蓝袍少年的速度,但是力量强大,出手果决乾脆,每一刀都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这场比赛如果没有意外,贏的应该是他。
    果然,在交手了將近一盏茶的功夫之后,灰衣少年忽然暴喝一声,双手握刀,猛地劈出了一记重斩。
    这一刀和之前的所有刀都不一样——刀身上亮起了刺目的红光,一股灼热的气浪从刀刃上喷涌而出,整把刀像是一块被烧红了的铁。
    蓝袍少年想躲,但他的身法在这一刻出了岔子——他急停转向的时候,左脚拖沓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大刀的刀背拍在了他的胸口,把他整个人拍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擂台下面。
    “戊戌十一號胜!”
    裁判的声音响起,灰衣少年收刀而立,脸上没有喜色,只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蓝袍少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低著头走回了人群中。
    没有人嘲笑他,没有人幸灾乐祸。
    在科举的考场上,每一个人都是拼了命的,没有人有资格嘲笑一个拼过命的人。
    比赛进行得很快。一对一对的考生源源不断地登上擂台,各施绝学,在数千人的目光下一爭雌雄。
    有人在第一回合就被打下了擂台,有人鏖战了半个时辰才分出胜负,有人以压倒性的实力碾压对手,有人在绝境中逆转翻盘。
    每一声铜锣都意味著一个人的晋级和另一个人的落败,每一次刀剑交鸣都在书写著这一届童生试的歷史。
    刘弘站在人群中,默然不语。他不再关心谁输谁贏,而是把重心转移到了这些人展露的战斗技巧上。
    那个用剑的,他的剑气外放距离达到了五丈,但准头不够,三次攻击有两次偏离了目標。
    那个用枪的,他的枪法凌厉,但防守太弱,被人近身之后就乱了阵脚。
    那个用鞭的,她的鞭法诡异多变,但灵力消耗太大,打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开始喘气。
    那个用符的——刘弘的目光在那个用符的考生身上多停了几息。那人用的是火弹符,手法很熟练,一甩手就是一张,火弹像连珠炮一样朝对手砸过去。但他的符籙品质一般,火弹的威力不大,对手用一面圆盾就全部挡了下来。
    刘弘把这些技巧、经验一一记在心里,然后在脑海中默默运算、推演。
    如果换作是他,面对这个对手,他会怎么打?对手的出招习惯是什么?破绽在哪里?用什么法术、什么符籙、什么剑招可以最快地结束战斗?
    刘弘在脑子里模擬了一场又一场的战斗,把自己代入每一个胜利者的角色,也把自己代入每一个失败者的角色。
    贏了的人,他分析他们贏在哪里;输了的人,他分析他们输在哪里。
    大量的练气高手在擂台上较劲,展示自己的技法,让刘弘极大地开阔了自己的心胸和视野,甚至举一反三,发现了许多平常施展技法时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刘弘站在人群中,一动不动,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周围的人声、风声、铜锣声,都变成了背景。眼里只有擂台上的战斗,脑子里只有战斗的推演——他的战斗感悟在直线上升。
    “嗡!”
    就在此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另一个比赛区传来。
    那声音不是正常的喧譁,是惊呼——几百人同时发出的惊呼,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盖过了丙区擂台上正在进行的比赛的声响。
    刘弘转头望了一眼,那是甲区。
    那边比赛不像丙区这样你来我往地打了半天才分出胜负,是开局就秒了对方。
    铜锣响,两人上擂,然后不到三息,一个人就躺在了擂台下面。乾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刘弘的心中暗凛,能在童生试的考场上做到秒杀的人,绝对不简单。
    不是修为碾压,就是技巧碾压,或者是两者兼有。
    然后目光从甲区的方向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擂台上正在进行的比赛上。
    一个练气九层的考生正在和一个练气八层的缠斗,打得难解难分。
    刘弘看了几息,就判断出了胜负——练气九层的那人虽然修为更高,但他的战斗经验明显不如对手,几次被对手抓住破绽反击,险象环生。
    果然,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练气八层的考生以一记精准的冰箭术击中了对手的肩膀,將对手打下了擂台。
    刘弘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一战的经验教训。
    同阶战斗,修为不是一切。一个经验丰富、技巧纯熟的练气八层,完全可以战胜一个经验不足的练气九层。
    这一点刘弘在舜山里就已经验证过了,但今天在擂台上亲眼看到,感受又不一样。
    擂台上的压力、观眾的注视、考官的评判、胜负的代价——这些东西会放大一个人的紧张和恐惧,也会放大一个人的勇气和决心。
    能在这种环境下保持冷静、发挥出自己全部实力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比赛一场接一场地进行。
    下午场。
    “戊戌三十七號!丙申三十七號!上擂!”
    考官的声音忽然响起,念到了刘弘的编號。
    刘弘的心跳骤然加速,但没有慌张。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丹田里的浩然之气和法理真元同时运转了一个小周天,確认状態在巔峰。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有人看了刘弘一眼,认出了他——文试第一。
    消息已经在考生中传开了,虽然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说出来的,但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次文试的第一名是一个叫刘弘的舜江书院弟子。
    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不服的、有期待的。刘弘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的眼睛只看著一个方向——擂台。
    刘弘走到擂台下面,右手在擂台边缘一撑,整个人轻飘飘地翻了上去,落在擂台中央。
    对面,刘弘的对手也上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比他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他的修为是练气十层,法器是一对短戟,戟刃在阳光下闪著寒光。他的目光落在刘弘身上,带著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舜江书院,刘弘。”刘弘抱拳。
    “清源书院,魏勛。”对方也抱拳。
    铜锣响了。
    刘弘没有动。
    魏勛也没有动。
    两个人隔著五丈的距离对视了一息,两息,三息。
    然后魏勛动了,他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猛地弹射出去,一对短戟交叉在胸前,朝刘弘直撞过来。
    刘弘右手按在剑柄上,没有拔剑。
    在等魏勛衝到离他只有两丈远的时候,刘弘的嘴巴张开了:
    “律令·止。”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了魏勛的胸口。
    魏勛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他的脚步停了一瞬,只有一瞬,连一息都不到。
    但那一瞬就够了!
    刘弘的剑出鞘了,剑带著剑气,从下往上撩起,剑尖在魏勛的戟杆上一点,借力向上,整个人腾空而起,从魏勛的头顶翻了过去。
    魏勛回过神来,双戟向后横扫,但刘弘已经不在他身后了。刘弘落在了他的侧面,剑尖抵在了他的腰眼上。
    “承让。”
    魏勛僵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剑尖,又看了看刘弘那张平静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收起了双戟,抱拳道:“好手段。”
    然后他翻下了擂台,头也不回地走了。
    考官举起了旗子:“丙申三十七號胜!”
    台下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个文试第一的刘弘,居然是法儒?!
    刘弘没有理会那些议论,把剑插回鞘里,翻下擂台,回到了人群中。站在原来的位置上,继续看比赛,继续学习,继续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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