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试前一天的晚上,刘弘没有睡觉。在蒲团上坐了一整夜,把《法经》练气期的三层心法从头到尾运转了无数遍。
法理真元在丹田中缓缓流转,深灰色的球体表面银色的纹路越来越密,像是一张不断延伸的网,把整颗球体包裹在里面,將浩然之气一点一点融入。
子时三刻,丹田里的法理真元忽然猛地一缩。那颗鸡蛋大小的深灰色球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体积骤减,从鸡蛋变成了核桃,又从核桃变成了桂圆。
但它的顏色变了——从深灰色变成了一种带著金属光泽的暗银色,表面的纹路不再流动,而是凝固成了细密的、像指纹一样的螺旋线。
刘弘感觉到一股清凉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顺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壁像是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膜,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宽敞。
突破至练气十二层。
刘弘睁开眼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从练气九层到十二层,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文试那天突破了十层和十一层,今天又突破了十二层。
这样的修炼速度,虽然比不上天灵根修士,和其他灵根修士比也算快了。
不过刘弘心里清楚,这不是自己天赋异稟,是《法经》和儒圣碎片的共同作用。
上古儒圣的传承,把前世的积累全部激活了。那些年在法学院里读过的书、背过的法条、写过的案例分析,都在这一刻变成了自己的修行资粮。
自己是在吃老本,但这个老本是自己两世为人,用命换来的,吃得心安理得。
刘弘又检查了一下《明王诀》第二层的进度。
凝体膏的药力已经完全吸收了,皮肤表面那层莹润的光泽变成了更加內敛的、几乎看不见的暗光。
刘弘拿起匕首,在手臂上用力划了一下——皮肤上只留下一道白印,连皮都没有破。
又用了几分力气,刀刃划过皮肤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吱嘎”声,像两块铁片互相刮擦——还是没有破。
第二层明王诀已经彻底稳固了,凭藉肉身硬接下品法器和初级低阶法术的攻击,刘弘现在能做到十拿九稳。
刘弘从蒲团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身体的各项指標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力量、速度、反应、耐力,全部提升了一大截。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刘弘深吸了一口气。夜风带著槐花的甜香扑面而来,感觉到灵气入体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法理真元运转,把灵气迅速转化为各自的能量。
刘弘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次日,武试。
天刚蒙蒙亮,舜江城的街道上就已经挤满了人。
考生们从四面八方涌向贡院旁边的武殿,有的步行,有的骑马,有的坐著马车。
街道两边的酒楼和茶肆里坐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有人在打赌谁能拿到武魁,有人在议论今年的考生水平,有人在回忆上一届武试的精彩场面。
刘弘穿过人群,朝武殿走去。
武殿坐落在贡院的左边,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考生们手持木牌,依次通过甲士的查验,进入武殿內部。
刘弘排在队伍的中间,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轮到他。甲士接过他的木牌,核对了一下背面的编號,又看了看他的脸,点了点头,放他进去。
武殿的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巨大。整个內部呈现一个类“井”字形,被隔离成一个个比赛单元,每一个单元都设有独立的擂台,可以同时进行比赛。
这是武试的第一个阶段,只有在这个阶段的胜出者,才有资格参加下一阶段的比赛,直到最后夺取魁首。
武试不同於文试,必须要手底下见真章,需要一场一场地打,因此整个比赛过程会非常漫长,持续十几天到二十天。
刘弘沿著走廊找到了自己所属的比赛单元。
这是一个巨大的单元,钢板隔开,中间摆著一张两丈多高的巨大方形擂台。
擂台四周有军伍中的精锐甲士驻守四方,维持比赛的秩序。
在武殿的另一处高台上,县尉程都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下方的考生。
程都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穿著一身玄色的官袍,腰间繫著一条宽大的革带。
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从每一个考生身上扫过,似乎在掂量著他们的斤两。
身后站著两排武吏,都是练气大圆满的修为,一个个腰佩长刀,目不斜视。
“开始吧。”
程都摆了摆手掌,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里带著筑基后期修士特有的威压,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所有的嘈杂声在一瞬间消失了。
两旁的辅助武吏会意,其中一人踏前一步,看了一眼日头,然后拉开了手中的一张榜单。
“本次武试,规矩如下,所有人都听清楚。”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在武殿內迴荡。
“朝廷举办科举的目的,是要选拔栋樑之材,而不是让你们互相残杀。每一个学子,对於朝廷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储备人才。所以,第一,不得攻击头部太阳穴;第二,不得攻击襠部;第三,使用利器时,不得攻击对方的心臟;第四,在对方认输时,不得继续攻击对方;第五,一旦退出擂台,即视为认输。”
规矩的目的是保护考生,一旦判定“明知故犯”,根据情况极有可能取消考试资格。
“都听清楚了吗!”武吏厉声问道。
“听清楚了!”台下响起参差不齐的回答声。
“所有人朝著至圣先师画像,立下『锁心咒』。本次武试,一定恪守!”
武殿的正中央掛著一幅巨大的至圣先师画像,画中的老者面容慈祥,目光深邃,手持书卷,端坐在杏坛之上。
考生们面朝画像,右手按在左胸,齐声诵读锁心咒的誓词。
刘弘站在人群中,右手按胸,跟著大家一起念诵。锁心咒的符文从他的掌心渗入,在他的神识中盘踞下来。
如果故意违反武试规则,它会在神识中產生剧烈的刺痛,让其无法继续出手。
程都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的考生,微微点了点头。
他挥了挥手,声音沉稳而有力:“现在都进场吧。”
考生们拿著木牌,鱼贯进入各自的比赛单元。
刘弘深吸了一口气,跟著人群走进了自己的单元。
单元內已经搭好了擂台,两丈多高,方方正正,表面铺著一层厚厚的石板,石板上刻著防滑的纹路。
擂台的四角各站著一名甲士,腰佩长刀,面无表情。
擂台的一侧,那名伍长模样的士官手持一面小旗,正在核对名单。
刘弘找了一个角落站好,开始仔细观察这个单元里的其他考生。
一百五六十人,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活动筋骨,有的在打量著周围的对手。
刘弘把灵识展开,不动声色地探查著每一个人的修为。
练气八层的大约有四五十人,练气九层的也有三四十人,练气十层的最多——超过了一百人。而练气十层以上的,他数了数,有二十多个。
其中练气十一层的占了大部分,练气十二层的有四五个,练气十三层的看到了两个。
那两个练气十三层的考生站在单元的另一侧,周围的人都自觉地和他们保持距离,没有人敢靠近。
刘弘的心微微沉了一下,然后把每一个修为在练气十层以上的对手都记在了心里。
那些人的面孔、身形、站姿、手中拿著的法器,都一一记下。
刘弘把这些信息一一存入脑海,然后收回了灵识。
旋即靠在墙边,闭上眼睛,在心中模擬著可能遇到的对手和应对策略。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刘弘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在舜山外围练了三年多的射术,在瀑布下练了几个月的拳,在书院的练功场上练了五年的剑。那些汗水和苦痛,不是白费的。现在,是时候检验成果了。
一千五百人里录取三十个人。
其他的人统统都要被淘汰——这就是科举的残酷之处。
三年一届,一届只取三十人。错过这一次,就要再等三年。而三年之后,你的年龄可能已经超过了限制,你的修为可能已经被別人甩开,你的机会可能就永远地失去了。
所以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人,都是拼了命来的。
“开始吧。”程都再次摆了摆手。
武吏举起手中的旗子,猛地挥下。
第一轮比赛,开始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