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村为一亭,十亭为一乡,全乡在籍修士五千余人。
乡长月俸是一百块下品灵石,比刘弘当亭长的时候翻了三倍还多。此外还有固本丹五粒、培气丹三粒。
固本丹是筑基修士日常修炼的辅助丹药,长期服用,稳固根基。培气丹则是能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灵气吸收速度,適合衝击小瓶颈时使用。
乡所架构比亭部复杂得多:
乡长一人,总领军政。
乡丞一人,掌文书、赋税、仓储之事,是乡长的副手,处理日常事务。
游徼一人,掌巡逻、缉捕、刑狱之事,监督亭长,协查治安。
乡兵屯长二人,分率乡兵驻扎在全乡要害之处,各管一屯,每屯百人左右。
此外还有书吏若干,负责抄写公文、整理档案、核算帐目。
这些职位,都由关寧府统一选派,朝廷发俸。乡长只有管束、调配、弹劾之权。
不过好在刘弘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选人,是先把乡所建起来。
赵乡长死在任上,乡公所被天雷子炸成了一片废墟。刘弘来的时候,这里只有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屋,几张破旧的桌椅,几箱子抢救出来的文书。
乡兵们睡在帐篷里,书吏们挤在棚屋中办公。
这样的条件,別说威慑周边,连正常的行政运转都维持不了。
如今县库拨付的材料到了,刘弘勘察完地形后,在临时棚屋里展开舆图,开始规划乡公所的布局。
他没有按照传统乡公所的样式来设计——一个院子,几排房子,四周种几棵树。
尧南乡地处关寧府南端,紧邻山区,是魔到和盗贼容易渗透的区域——需要的是一个能打能守的据点,不是一个花园。
刘弘在纸上画了一个棱堡的草图——外墙不是直的,是折线形的,每一个折角都是一个突出部,守军可以从多个方向射击墙根下的敌人。
墙体用青石和灵木复合建造,中间灌注铁水,表面刻防御符文,比普通的砖墙坚固数倍。
四角各建一座箭塔,可以俯瞰四面。
大门用铁木製作,厚达半尺,表面镶铜板,內侧加装横閂。院子里挖了一个阵基布阵,储备了三个月用度的粮食和灵石,就算被围困,也能撑很久。
吴寧看他画的图纸,愣了半天:
“乡长,您……您学过土木?”
刘弘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没法解释,这是前世从课外书上看来的。
纸上谈兵是够了,但能不能真建起来,还要看工匠的手艺和丁壮们有没有干劲。
刘弘让张龙、赵虎去各村徵调民夫,自己带著吴寧在工地上盯著。
筑基修士干起活来,比凡人快得多。刘弘一挥手就是十几吨青石,一掌就能劈开每块石材,边缘齐整,尺寸丝毫不差。
然后刘弘亲手刻制防御符文,以灵力灌注,符文嵌入墙体內部,与阵基相连。
乡兵和民夫们看到乡长都和他们这群丘八干活,手上的活也利索了不少。
半个月的时间,棱堡建成了,比图纸上小一些,因为时间太紧,很多细节来不及做。
但整体结构完整,外墙坚固,箭塔高耸,防御符文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灵光。
站在棱堡的最高处,可以俯瞰整个尧南乡的中心地带——官道、田野、远处的村庄,一览无余。
棱堡建成的第二天,关寧府派来的佐官到了,刘弘在堂屋里接见了他们。
堂屋是棱堡里最大的一间,桌椅是新打的,墙上掛著新舆图,东侧是书架,上面摆著从废墟中抢救出来、已经修补过的旧文书。
四个人依次报上姓名和职务。
乡丞,黄翔,筑基初期,五十来岁。面容清瘦,鬍鬚花白,穿著一件半旧的青色官袍,腰间掛著一串钥匙——那是乡丞掌管的仓库钥匙。
他之前在关寧府的其他几个乡做过亭长、乡丞,经验丰富,话不多。一进门就朝刘弘抱拳行揖。
刘弘拱手还礼。
游徼,许石,筑基初期,四十来岁。身材高大,膀阔腰圆,黑脸汉子。
许石抱拳,声音洪亮:“见过乡长。”
他在关寧府做过几年武吏,因为打伤了一个犯事的世家子弟,被贬到下面来。
两个屯长,袁奋和荀庆,都是筑基初期,三十来岁。
袁奋瘦高,沉默寡言,目光锐利,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剑。
荀庆矮壮,圆脸,说话时爱笑,看著和善,但手上有厚茧,那是在刀柄上磨出来的。
两人都是关寧府府兵出身的低级军官,被府里调来充实地方。
四人在堂屋的长桌两侧坐下,吴寧上了茶,默默退到一旁。
刘弘没有寒暄太多,把尧南乡目前的情况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遍——十个亭的位置,各村的人口和丁壮,大五行阵的覆盖范围,天一教残余势力的威胁,冬防的安排。
黄翔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在隨身的小册子上记几个字;许石的眉头一直皱著,听到天一教残余势力时,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袁奋和荀庆对视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介绍完毕,刘弘开始分工。
“黄乡丞,文书、赋税、仓储的事,全权拜託您。乡里的帐目需要重新梳理,前任赵乡长的帐册我让人整理出来了,虽然不全,但能看出大概。您在几个乡做过,经验比我足,这些事我就不插手了,只问结果。”
黄翔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乡长放心,我一个老吏,这种事做了一辈子,不会出岔子。”
“许游徼,巡逻、缉捕、刑狱的事归您。沙亭、柳亭几个地方被盗贼祸害过,民心不稳,需要多巡查。各村之间的大路小路,您带著人走一遍,画出巡逻路线,排好班次。另外,魔教虽然退了,难保不会捲土重来。各村各亭的警戒和警报系统,您和屯长们商量著办。”
许石抱拳:“是!卑职明日就下去走。”
“袁屯长、荀屯长,乡兵的训练和驻扎,烦劳二位。袁屯长带一屯驻扎在北边的松亭,扼住进山的要道;荀屯长带一屯驻扎在南边的禹亭,与乡公所形成犄角之势。每屯多少人,兵器、符籙、丹药配给多少,回头报给我。训练的事,你们自己定章程,我不干涉。但有一条——我要的是能打硬仗的兵。”
袁奋和荀庆同时抱拳:“是。”
刘弘最后看向吴寧:
“吴寧,你任掌书记,负责书吏和文书。亭里那几个书吏不够用,府里这次也配了十来个来,加上原来的和府里新来的,统共二十多人。你带他们,把乡里歷年积压的文书清理一遍,该归档的归档,该销毁的销毁。以后乡里的公文往来,统一由你经手。”
分工完毕,四个人先走了。黄翔去了库房盘帐,许石去找地方熟悉地形,袁奋和荀庆去查看乡兵驻地。
堂屋里只剩下刘弘和吴寧,刘弘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乡长,这几个人……”吴寧欲言又止。
“怎么?”
“没什么。”
吴寧想了想,还是说了:
“那个许石,我听说是得罪了人才被贬下来的。这样的人,会不会不服管束?”
刘弘摇了摇头:“许游徼是府里派来的,不是我们请来的。我只要他做好分內的事就行。他不捣乱,我不找茬。他捣乱,我按律法办。”
吴寧不再多问,起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刘弘一个人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新建的乡公所,棱堡的折线形外墙在阳光下投下稜角分明的影子,箭塔上的乡兵在站岗,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院子里的老槐树是新栽的,还没有长高,但叶子绿得发亮。他转过身,回到桌案后面坐下,铺开一张空白的公文纸,提笔蘸墨。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要做——乡兵要整训,各村各亭的防务要重新规划,仓库里的物资要盘清,赋税要徵收,冬防要组织。
赵乡长留下来的摊子,一点一点釐清。
如今乡丞、游徼、屯长们都到任了,他们分担了大部分的行政和军事事务,让刘弘这个乡长不必被琐事缠身。
终於可以安心修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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