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刘弘不太想打这一场。萧家灭了,林家、周家、牧家三族在阵法之下灰飞烟灭,剩下几个家主和少主被结丹后期的灵压压得动弹不得——这已是碾压局。
刘弘只需要把林天啸、周执、牧庭云的名字登记造册,带著文吏和將士去三族驻地抄家清產,任务就算完成了。
单挑?单挑个屁!
刘弘不是江湖侠客,不需要靠比武来证明什么——关寧府督邮,是朝廷命卿。
但刘弘还是站到了正厅中央,因为那两个结丹后期修士退后了一步。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退后了一步,把正厅中央的空地让了出来。
刘弘看了他们一眼,心里明白,这两个结丹后期的老傢伙想看戏。
他们是王家的人,不是他刘弘的部下。他们愿意来帮忙,是王腾的面子。他们愿意出手镇压萧家老祖,是王腾的命令。
他们不想出手帮刘弘对付一个筑基期的林家少主,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在他们眼里,林栋不过是一只螻蚁,刘弘也是螻蚁,两只螻蚁打架,不值得他们出手。
他们也要看看这个少主王林看重的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筑基对筑基,刘弘也没什么怕的。
林栋,筑基中期修士,好像是个体修。他不能
林栋的拳来了!
此拳名唤通背拳,放长击远,以柔为主,以刚为辅,柔中带刚,刚柔並济。
讲究力从脚起,经过腰胯,贯穿脊柱,通达肩背,最后从拳面爆发。发力时肩背部的肌肉像波浪一样起伏,一拳打出,后背的衣袍都在鼓盪。
通背拳的劲道不是一击即收,是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
第一拳的力量还没有消散,第二拳的力量已经叠加上来,越打越重,越打越快,让对手防不胜防,挡不住,也躲不开。
第一拳,刘弘硬接了。他的右臂横在身前,小臂挡住了林栋的拳面。
“砰”的一声闷响,刘弘的身体晃了一下,脚下没有动。他感觉一股沉重的力量从小臂传来,像被一根铁棍抽了一下。
修炼“明王诀”凝聚的血气在小臂处自动凝聚,卸掉了大部分衝击力,皮肤上只留下一道红印。
林栋见第一拳没有伤到刘弘,但他感觉到了那股劲道的诡异——不是直来直去的撞击,是旋转著钻进来的,像锥子一样往骨头里钻。
刘弘因为修炼明王诀凝练出来的血气將那旋转的劲道包裹住,化解於无形。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林栋的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拳都是弓弦释放的箭。
他的肩背起伏越来越剧烈,衣袍下肌肉的轮廓清晰可见,拳风中带著呼啸声,不是空气被撕裂的声音,是灵力与血肉共鸣的声音。
通背拳练到深处,拳劲能和体內的灵力共振,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刘弘没有继续硬接,他的身体向左侧飘出数尺,避开了林栋的正面。
疾风靴催动,脚下生风,刘弘的身法快如鬼魅。林栋的拳擦著他的衣袍飞过,拳风將他的衣角撕裂了一道口子。
林栋没有停,第二拳落空,第三拳已经跟上。他的步伐灵活,脚跟提起,脚尖点地,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他的拳头追著刘弘的身影,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
刘弘躲开了大部分,但有几拳躲不开,只能硬接——手臂上多了几道红印,手臂的骨头隱隱发酸。
林栋现在是“哀兵”,全族被灭,抱著“哀兵必胜”的想法,他现在活著的目的就是为了復仇。
拳法中带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每一拳都是同归於尽的打法。林栋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他只想在死之前在刘弘身上咬下一块肉。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他的拳法威力大增。
可是“哀兵必胜”,不是说林栋一定能贏,是说他的气势、意志、决心都在巔峰。
林栋不会退,不会怕,不会犹豫,每一拳都是全力,每一次出击都是决死。
面对这样的对手,硬拼不是明智的选择。刘弘选择了避其锋芒,耗其锐气。
林栋的拳法刚猛,但这种刚猛需要体力、灵力、气势来支撑。体力会耗尽,灵力会枯竭,气势会衰竭。
等到林栋力不从心的时候,他的破绽就会露出来。
林栋的拳一拳胜过一拳,通背拳越打越顺,拳劲一层叠一层,像海浪一样涌向刘弘。
刘弘且战且退,从正厅中央退到门口,从门口退到院子里,从院子里退到台阶下,身法在疾风靴的加持下快到了极点,林栋的拳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才能击中他。
差一寸,差半寸,差一丝。
林栋越打越急,拳越来越快,但准头却越来越差——不是他的拳法退步了,是他的心乱了。
第十拳,林栋终於打中了刘弘,是结结实实地打中了。他的右拳击中了刘弘的胸口,拳面上的灵力在击中刘弘的瞬间炸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刘弘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向后倒飞出去,双脚离地,在空中滑行了三丈,才落回地面。他的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痕,身体晃了晃才站稳。
刘弘低头看了看胸口,衣袍被拳劲炸开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金刚锁子甲。甲片的灵光微微闪烁,挡住了大部分衝击力。剩下的衝击力被肉体血气吸收了,现在胸口只有微微的闷痛。
林栋的眼瞳收缩了一下:“你也是体修?修炼的还是《明王诀》!”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惊讶,刘弘一个儒修,居然把佛宗的功法练到了这种程度。
刘弘笑了,笑容很淡。他拍了拍胸口衣袍上的灰尘,语气隨意得像在和朋友聊天。
“阁下的拳技神通果然精妙,在下略懂一些拳脚。”
话音未落,刘弘动了。
刘弘的身形从静止到极速只在瞬息之间,疾风靴的符文爆闪,脚下生风,身体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
刘弘没有躲避林栋的拳头,而是迎了上去,用得也是拳法。
是《明王诀》中那套配合炼的普通长拳。长拳只有二十八个动作,每一个动作都很简单,冲拳、推掌、踢腿、转身、下蹲、跳跃。
刘弘在书院里练了无数遍,在尧南乡也练了无数遍,这套长拳早就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
刘弘之前从来没有用它来对敌,因为它太简单了,简单到不像是一门能用来战斗的拳法。
现在刘弘不得不用了,因为林栋不会给他拔剑的机会——通背拳的拳速太快,距离太近,他拔剑的瞬间足够林栋打出好几拳。
长拳虽不如通背拳精妙,但它的优势在於简单——简单意味著直接,直接意味著快。
刘弘不需要思考下一拳该怎么打,身体的肌肉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动。
起手迅速,击打连贯,一套长拳打下来如水银泻地,行云流水。
林栋大惊!
他本以为刘弘只是靠疾风靴、身法和金刚锁子甲硬扛,没想到刘弘的拳法也如此凌厉。
长拳看似简单,但每一拳都带著修炼“明王诀”所凝练血气之力的加持,拳面上覆盖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就是血气如龙,在刘弘的拳头周围盘旋,一拳打出,空气中都带著灼热的气息。
林栋的通背拳碰上刘弘的长拳,拳拳对撞,砰砰作响。
两人从台阶下打到院子中央,从院子中央打到台阶上,从台阶上打到正厅门口。
刘弘的拳法不精妙,但他的拳比林栋的拳重。
《明王诀》修炼到第四层的血气之力,每拳普攻都有万斤之重,一拳下去,足以震碎同阶对手的五臟六腑。
林栋的通背拳精妙,但精妙需要时间和距离来施展。在刘弘狂风骤雨般的连击下,他根本没有时间去蓄力、去叠加、去运转通背拳特有的劲道。
林栋的拳法被打乱了节奏,越打越急,越急越乱。
开局刘弘的眼睛一直盯著林栋的拳。法眼在开战之初就激活了,银白色的瞳孔中,林栋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拆解成最基础的灵力结构和肌肉运动。
刘弘看到了林栋出拳前肩膀的微动、手腕的转动、呼吸的节奏、灵力的流向。
那些细微的习惯,被他的法眼一一捕捉,刻进脑海中。通
背拳的破绽刘弘目前还没捕捉到,但林栋的出手习惯,他已经看破了。
林栋每一次出右拳之前,右肩都会微微下沉——这是一个很小的习惯。
刘弘在等,等林栋出第十拳。
第十拳来了!
林栋的右肩下沉,右拳蓄势待发。
刘弘的身体在他出拳的前一刻已经动了,身体微微侧转,左肩在前,右肩在后,右拳收在腰间。
刘弘的拳不是从正面打出去的,是从侧面,画了一个弧线,绕过了林栋的拳面,直击他的胸口。
这一拳叫“崩拳”,是长拳中的一个动作。简单直接,没有花哨,就是一拳打出去。
但这一拳凝聚了全部血气之力,拳面上金色的光芒亮得刺眼,空气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拳面击中了林栋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不是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是铁锤砸在铁砧上的声音。
林栋的胸骨没有碎,因为是体修修为不低,骨骼密度远超常人。但刘弘的拳劲穿透了胸骨,震伤了他的內腑。
林栋的身体猛地向后倒飞出去,双脚离地,飞了足足一丈,才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在地上滚了两滚,撞翻了一个花盆,才停下来。
林栋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血从嘴角渗出来,滴在青石板上。
刘弘收拳,站在院子中央,没有追击。
他看著林栋,林栋也看著他。
林栋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擦了擦嘴角的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有些发软,但是挺直了腰。“
你……你居然在靠我餵招练拳!”林栋的声音沙哑,带著愤怒。
林栋在前面拼命,刘弘在后面学他的拳——这不是在和一个敌人战斗,而是在给一个学生当陪练。
刘弘没有否认!
长拳还是那套长拳,但刘弘的拳法在这短短的交手中,已经有了质的变化。
林栋的通背拳给了刘弘很多启发——发力方式、呼吸节奏、步法配合,这些刘弘以前在长拳中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在看到林栋的通背拳之后豁然开朗。
现在长拳还是长拳,但已经不是原来那套僵硬的、照本宣科的长拳了。它有了灵性,有了变化,有了刘弘自己的理解和创造。
刘弘学会了通背拳中的一些技巧,把它们融入了自己的长拳中——这不是偷学,是在战斗中领悟。
林栋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恨!
他恨刘弘灭他全族,恨刘弘杀他家人,恨刘弘连他的拳法都要偷学。
林栋的拳头又攥了起来,指节咯吱作响,通背拳还没有使出全力,还有压箱底的绝招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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