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面醒好,顾岁岁把硬邦邦的麵团放在案板上,用一根长长的擀麵杖,一遍遍地擀压。
麵团在她的手下,从一个厚实的圆饼,慢慢变成了一张又大又薄的麵皮。
最后,她把麵皮叠起来,用菜刀切成均匀的细条,手擀麵就算做好了。
中午,当张明霞和沈宝林、沈向北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一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酱香味时,都愣了一下。
等他们走进屋,看到桌上那一大盆冒著热气的雪白麵条,和旁边那碗油汪汪的鸡蛋辣椒酱时,张明霞的脸瞬间就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这........这也太败家了!
纯白面的手擀麵,还放了三个鸡蛋做滷子!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就算是过年,他们家也没这么奢侈过!
........哎,鸡蛋?家里哪儿来的鸡蛋?
看著地上的蛋壳,张明霞转头看向顾岁岁。
顾岁岁一点儿也没著急,把跟沈桂花的那一套说辞又拿了出来,气的张明又把沈向南给骂了一顿。
她心疼得肝儿都颤,骂完沈向南败家转头又想开口骂儿媳妇也败家,可话到嘴边,看著顾岁岁那张带著討好笑容的漂亮脸蛋,她又硬生生地把话给咽了回去。
万一骂了,这儿媳妇不高兴了,以后撂挑子不干了怎么办?她可是答应了在家里做后勤的。
可不骂,这心里的火又憋不住。
最后,张明霞的目光落在了正对著那盆麵条猛吸口水的大儿子沈向北身上。
火气,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看什么看!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长那么高大个子有啥用,光会吃粮食!都给我少吃点,听见没有!”张明霞指著沈向北的鼻子就骂。
沈向北一脸委屈,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娘,我这还没吃呢........”
“还敢顶嘴!”
“不敢不敢。”
沈向北立马缩了缩脖子,不过,他的眼神还是不受控制地往那盆麵条上瞟。
骂两句就骂两句吧,只要有这香喷喷的麵条吃,挨顿揍都值。
顾岁岁在一旁看得想笑,连忙上前打圆场。
“娘,您別生气,向北和爹在地里干了一上午活,肯定饿坏了,我寻思著中午得吃点乾的,有劲儿。
这不,就做了点麵条,您快尝尝,看我做得好不好吃。”
她盛了一大碗面,浇上滷子,亲手端到张明霞面前。
伸手不打笑脸人,儿媳妇都把饭端到跟前了,张明霞也不好再发作。
她接过碗,看著碗里那白生生的麵条和鸡蛋,心里一面心疼,一面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下不为例啊!”
她板著脸说了一句,然后就埋头“呼嚕呼嚕”地吃了起来。
麵条筋道爽滑,滷子咸香微辣,实在是太好吃了!
张明霞一辈子也没吃过几顿这么舒坦的饭,一时间也忘了心疼,一碗麵很快就见了底。
沈向北和沈宝林更不用说,两人都是埋头苦干的类型,一人吃了三大碗,连盆底煮麵条的汤汁都喝得乾乾净净。
就连顾岁岁也盛了一碗,吃的喷香,中午这顿她是不需要再去开小灶了。
吃完饭,张明霞看著空空如也的面盆和锅底,心里又开始隱隱作痛。
她怕顾岁岁晚上又可著劲儿地做,临去上工前,特意把顾岁岁拉到一边,提点了一句。
“岁岁啊,咱们家人多,肚量又大,中午吃好点,有力气干活就行。
晚上就在家歇著了,隨便吃点,喝点粥,啃个窝头就成了,可不能再这么吃了,不然多少粮食都不够填的。”
“哎,娘,我知道了。”
顾岁岁抿著嘴笑著答应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农村都是一天两顿乾饭,中午那顿最重要,要吃饱吃好。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多少人家几天也吃不到一顿乾饭,偶尔这样给他们补充一下就行,时间长了,就是沈向南再皮糙肉厚也扛不住张明霞的怀疑了。
不过,她自己可不打算亏著肚子,分开住了,不就是为了晚上能自己开小灶嘛!
送走了下午去上工的张明霞,顾岁岁领著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沈桂花,锁上门,直奔村东头的王木匠家。
姐姐的嫁妆,木箱子是重头戏。
还有她和沈向南的房间,也缺个像样的衣柜。
王木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实汉子,手艺在附近几个村都很有名,她家的门窗都是王木匠给整的。
顾岁岁一进门,就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王叔,我想打五个箱子,一个大衣柜。”
王木匠正在刨木头,闻言停下了手里的活,有些惊讶地看著她。
“五个箱子?都要多大的?”
“都做一样的吧,给我姐做嫁妆,剩下的都自己家用。”
一个她自己要用的,一个给桂花,还有一个是给张明霞的。
搬家那天,她看到张明霞和沈宝林的房间里,只有一个沈宝林自己早年做的旧木箱,又小又破,边角都磨损得不成样子了。
婆婆虽然有时候抠门了点,但她对自己绝对是没的说,又照顾又心疼,给婆婆做一个,她心甘情愿。
王木匠媳妇也在一旁,听了这话,一脸的羡慕。
“哎呦呦,打这么多箱子用,又住上了新房,张嫂子可真有福气,娶回来这么个能干的儿媳妇。”
顾岁岁笑了笑,谦虚的客气了几句,然后跟王木匠商量起了箱子和衣柜的样式、用料。
她要求箱子和衣柜都用好木料,做得结实耐用,箱子外面还要雕上简单的喜鹊登梅的图案,图个吉利。
王木匠算了算料钱和手工钱,报了个价,顾岁岁也没还价,爽快地付了定金。
从王木匠家出来,顾岁岁心里的一块大石又落了地。
嫁妆的“三大件”里,棉被大概率有了著落,木箱子也定了,嫁衣也年年送过去了。
以姐姐的手艺,用不了多久就能改完。
万事俱备,只等姐姐那边定亲的消息了。
...........
而县里,机械厂的厂长办公室,沈向南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杨厂长,不是我不想帮忙,但我只是车队的队长,又是刚从部队回来,地方上更是不认识几个人,就是我想帮厂里解决瘟问题,我也没法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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