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厅里静坐五六分钟后,英代和琴叶的情绪逐渐平復了。
两人都还把被褥裹在身上,只露著脑袋。
大概是因为胜彦一直盯著琴叶的脑袋看,琴叶好像是觉察到了,她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而跟她挤在一起的英代,还以为胜彦在往她脸上瞧,觉得这个氛围,不適合搞什么曖昧。抿了几次嘴唇,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这样被他盯著,挺心安的。
十几分钟后,胜彦手里冒出了一枚硬幣,捏在指尖把玩著。
琴叶似乎遭不住了,小声说:“胜彦君,您还是去睡吧……”
“你会不会想不开?”胜彦问。
琴叶微微摇头,小声说:“我只是,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活的好累。”
“就不要想了吧,”英代用著不甘心的眼神盯著胜彦,接著说,“他说,他会负责到底,那就赖著他。”
琴叶低头把被褥捂在了脸上,没做回应。
英代倒想补充一句:非常怀疑他能不能负责,花心的男人总是三心二意。
不过考虑到现在的情况,好像不適合说出来,也只能再观察考验几天……毕竟他都承认自己是他女朋友了,难道没资格考验吗?
就是不太甘心,他不仅已经有太太了,还有个瞒著他太太的女朋友…甚至明天一早,要让她俩一起来,太猖狂了……
“毕竟是健太的託付,我肯定负责,”胜彦点了点头,把硬幣装进口袋里,接著说,“不过,你不知道该干什么肯定不行,先定个小目標怎么样?”
琴叶茫然似地抬头。
胜彦继续说:“咱三个一起定个小目標,先为健太报仇,把佐藤弘次弄掉。”
不管是刚才对三个意图入室绑架的“神经病”的逼问,还是健太遗书里的交待,跟佐藤弘次都有直接关係。
琴叶咬著颤抖的嘴唇,点了点头。
英代眯眼瞥著胜彦,说:“你家便利店的女老板,不是也跟他有仇吗?”
“对,那就是四个人的小目標,”胜彦坦然的敷衍一句,直接回正话题,对琴叶说,“等我们为健太报了仇,他安心了,你也可以从悲伤里走出来。”
琴叶抓著被褥的手轻颤,下意识般的抬头望向胜彦,她眼神有些怔愣。
英代眼神微滯,看了看琴叶,又再看了看胜彦,她发现,胜彦从坐下来之后,就好像一直盯著琴叶看。
这时候关心她,也是应该的吧!毕竟琴叶遭受的打击才是最沉重的。
可英代再想到胜彦的关係网,只觉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心里莫名的恼火发不出来,直接扔了被褥,站起来说:“我再加个大目標,把第一劝业银行弄破產,把总行行长送进监狱里,你能帮我做到吗?”
英代刚说完立马后悔,根本不可能的事,倒显得自己不知轻重,又小心眼,像是在爭宠了,好烦……
琴叶诧异似地回头,仍旧茫然和懵逼。
胜彦原本落在琴叶脑袋上的目光,瞬间移到英代身上。
她身上只有一条薄薄睡裙,浅蓝色的,长吊带,胸前是深v字形。
这种款式的睡裙,穿在很多人身上,都是显得很宽鬆的,可套在英代身上,竟然完美的撑了起来。
她猛地站起之后,薄裙里面,深蓝色的、带有蕾丝边的罩罩,紧紧束住了跳脱,撑起的睡裙跟著晃动,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舞台上拉丁舞裙子上的流苏……
还有她如同赌气似地,气喘样子,猛地一扫,还以为她胸前绑了只晃动著的奶白色的水球。
胜彦感觉正常的眼框大小,不足以把英代容纳进视野里了,就把眼框睁大了一些,点头说:“確实是个非常大的目標。”
想把一家大型都市银行搞破產,也不是做不到,毕竟是上市融资的,只要钱够多。
把总行行长送进监狱,那得给他爆多大的雷?好像也不是多难,毕竟银行家没干净的,尤其这个时期,跟黑道不清不楚……
“我困了,要去睡了,”英代视线下移,眼角微微抽动,再盯著胜彦,面朝著他俯下身子,再抓起被褥,也没再往身上裹,拖著被褥扫过胜彦的脸,直接走向臥室,说:“你们想聊就继续聊吧!”
琴叶还显得有些迷茫,问:“英代姐姐怎么了?”
“不要管她,”胜彦又把一枚硬幣装进兜里,对她摆摆手,“你今天也够累了,去睡吧!”
琴叶扭头望了望臥室,小声说:“英代姐姐真的很好的……她腿伤好像也好了,你可以带她去看电影。”
“哪有什么心情再看电影,”胜彦说著擼起袖子,亮出八道血条和一口牙印,接著说,“英代姐姐真的很好吗?她又咬又抓。”
琴叶愣了愣,按平时遇到这种情况,早该笑出来了,可现在怎么也笑不出来,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为英代开脱一下,说:“一定是有原因的吧!”
“確实有部分原因,”胜彦把食指按在圆圆的牙印上画著圈,接著说,“我说我有太太,还有个女朋友,她就生气了。”
“有太太了?”琴叶瞠目结舌,“还有个女朋友……”
“她俩明天一早,就带著早饭来探望你。美琴还不想让小百合知道她跟我的关係,你明天接待她俩的时候,別露了馅。”
琴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大概是一种,被渣男信任的彆扭感吧……
虽然对於胜彦“不光有太太,还有个女朋友”的事,很是吃惊,也是诧异,更是疑惑,甚至是不敢相信。
但既然明天一早,两人就要过来,那就隨他们的便吧……
可也有了一个挺大的问题:是自己把英代姐姐介绍给他,好像还撮合成了。
无论怎么想,都像是把英代推进了火坑……
琴叶怔愣了大半晌,小心翼翼问道:“那,你今后,怎么对待英代姐姐?她,好像……是,是喜欢你的。”
“绝对公正漂亮,绝不偏袒任何一个,”
胜彦说著举起右手,跟发誓似地,显得正气凛然。
他袖口滑落,露出了小臂上被咬出的牙印和八道血痕,他脸色又僵了一下,接著说,“只要她不再咬我。”
“是,是你太花心了才……才咬你,”琴叶都想说咬得轻,搞不懂他为什么说得这么正气凛然,又想了想,接著说,“这也更能说明,英代姐姐在意你,你,你不能辜负她。”
毕竟是自己撮合的……
“小百合跟美琴,我也不能拋弃,都答应过要负责了,”
胜彦说著把茶几上的信拿起来,又接著说,“还有你俩,健太都拜託我照顾了,我也非常乐意相助,不可能拋弃任何一个,拒绝也没用。我就相当於监护人,孩子再叛逆,做父母的也不能隨便拋弃。”
“我……”琴叶脸色忽地凝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裹了被子,光脚“蹬蹬”踩著地板跑进臥室,“我,我要睡觉了……”
琴叶进臥室没一会儿,英代穿著睡裙,光脚迈著长腿走出来了。
她每走一步,深v的睡裙,都跟著撑起的部位晃动。
虽然裙摆盖过了膝盖,但超薄的布料,並不能掩盖住她那双一米七五身高的,浑圆长腿,浅蓝色布料,也显得皮肤更白皙了。
“你怎么可以调戏琴叶?”
英代站在胜彦面前,叉腰俯视著他,质问似地低声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是畜生吗?”
英代这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也让胜彦有些怀疑有没有调戏,仔细回想了刚才的话,根本就没有!
只不过是出於琴叶对未来的迷茫,还有她消沉的情绪,给她打一针强心剂,免得她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无根的飘人。
毕竟身后有了倚靠,心里才会有底气,为人处事才不会发怵,也有活下去的动力。
胜彦想到这里,也立即站起来,同样叉腰俯视著英代,也压低了声音说:“你从哪里看出我调戏她了?你这个臭脾气得改一改,又抓又咬,我姑且忍了,你不能诬陷我。”
“琴叶回到臥室就一声不吭,我问她,她也不说,除了被你……反正,刚才我就见你,看她眼神不对,你打的什么算盘,我早就看透了,但至少要等健太……”
英代还没说完,臥室推拉门“砰”地一声关上,门后传来琴叶不是多自然的腔调:“我一个人睡了,英代姐姐,你隨便找个地方睡吧!”
英代被嚇得一激灵,快速走到臥室门,没把推拉门拉开,小声说:“琴叶酱,开一下门。”
臥室里没回应。
胜彦歪头问:“锁上了吗?”
英代回头瞥一眼胜彦,直接走向和室,说:“我睡和室,你睡沙发,你敢进来,我咬死你……”
“当我什么人。”
胜彦哂笑著,往沙发上一躺。
可怜的健太,尸体大概才刚存进监察医务院的停尸间……尸骨未寒……
差不多假期结束后,才能举行葬礼,一切从简的话,大概也得三四十万日元……
胜彦光著膀子,在沙发上躺了没一会儿,英代小声问:“你冷吗?”
胜彦仍旧没什么困意,歪头说:“有点冷。”
“我把被子借给你一块,你……”
英代还没说完,胜彦光脚窜进和室,掀起被子钻进来,躺得端端正正,像具尸体。
英代呼吸微滯,抿了抿嘴唇,背过了身,小声说:“就这样吧……”
现在確实不是做什么事的时候,不管是心情还是气氛,抑或是当前的身体状態,又困又累。
不过胜彦还是睡不著,只能继续酝酿睡意。
耳边传来鬆缓的呼吸声,英代睡熟了,大概今天的事,让她的情绪波动太大,睡得不是多么安稳,总是翻身,最后把胜彦当做了竖长的抱枕头,左臂和左腿都搭在了胜彦身上,拽进了怀里。
胜彦悠悠嘆了口气,没搭理她……就当是洗泡泡浴,修身养性了,睡裙是真丝的,面料是真滑……
一直瞪眼到天亮。
清晨六点半,臥室里“哗啦”一声,玻璃脆响。
“呀!!!”琴叶尖叫,裹著被子跑出了臥室。
和室里,英代猛地坐起身子,左肩细长吊带滑落了肩头,胸前一阵波纹荡漾,慌张的转著脑袋,问:“怎么了?怎么了?”
胜彦也终於解放了出来,拉过被子,蒙到英代脑袋上,迅速走和室,扶住琴叶,问:“出什么事了?”
琴叶抓著胜彦的手,惨白著脸望向臥室,带著哭腔,哆哆嗦嗦的说:“有,有人把,把臥室玻璃砸了……”
胜彦快速跑进臥室,床垫上满是玻璃碎渣,还有半块红砖头。
窗户上一块玻璃碎裂,清晨的凉风吹进来,蓝色窗帘隨风飘著,外边有摩托车远去的声音,挺嘹亮……
“別在这里睡了,赶紧换衣服,去美琴家。”
这种情况,在短时间里,还真拿他们没办法,不过闹得越凶,越没压力赖帐,看最后谁急眼……
至於这栋按揭的房子,银行不可能收走……现在的房主是琴叶了,健太交过了保险,他死掉后,房贷有保险公司代付。
可以把房子低价租给……某个倒霉蛋。
“美琴家?”琴叶和英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我女朋友,昨晚不是说了吗?”胜彦又提醒了一句,接著说,“这个点,她俩应该都起床了,大概在给咱们做著早饭,正好过去,吃完饭继续睡。”
英代张了张嘴,抓著滑落肩头的吊带,猛地提上去,再一把推开胜彦,走进臥室。
琴叶还有些懵,小声说:“这样做,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以后就是一家人,相亲相爱。”胜彦被英代推了一个趔趄,扶著臥室推拉门,有对英代说,“你臭脾气必须得改一下,不能动手动脚。”
英代脸蛋气得通红,攥著工作服说:“你走开,我要换衣服了。”
英代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偏僻的廉价民房里,她在这里也只有这一套衣服。
琴叶还是穿了那条素白的连衣裙。
出门上锁。
两人都没带什么行李,毕竟离得又不远,而且,她俩心里还是挺不得劲的。
琴叶是一种淒凉似地脸色,落后了胜彦小半步,跟在英代身后。
英代跟胜彦並排走著,气呼呼的盯著他的胳膊磨牙。
“美琴知道咱们的情况,放心跟她交谈,”胜彦脸朝著英代,眼睛瞥向了琴叶,接著说,“至於小百合,她比较脆,我决定,一步步来,把她培养的更成熟一些之后,你觉得呢?”
“你问我?”
英代露出一个跟哭一样的笑脸,猛地趴在胜彦肩头,眼见著一口就咬上来,胜彦迅速侧身,抓过琴叶,挡在中间。
胜彦扶著琴叶肩膀,对歪头对英代笑嘻嘻,说:“你以为同样的招数,还能再对付我吗?”
“渣男!”英代隔著琴叶,要上手抓胜彦的笑脸。
胜彦又歪头扭到琴叶身后,说:“哪里渣了?很负责的好吧!一个也没拋弃。”
“负责的渣男!”
“我喜欢这个称呼。”
琴叶被两个大个子夹在中间,有些手足无措,窘迫的脸涨得通红,小声说:“你们不要闹了好不好?”
胜彦立即对气呼呼的英代使眼色,英代用鼻子哼出一声气音,也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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