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组办公室。
“你是说,局里最近老是有人盯著你看?目光还非常炙热?”胖子明显不信。
“真的,就是那种眼神,火辣辣,直勾勾的,还挺嚇人。”陈实解释道。
汪捡漏听了片刻,摇摇头去站岗了,很明显它也不信。
常彪这时走进来:“小实你知道吗?刚才我去上厕所,路过九组办公室,他们组里的人都在討论你耶。有个姑娘还问我你用什么牌子的洗髮水。”
庞大强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知道呀。她说闻起来像薄荷,我说那不是洗髮水,是他涂蚊子包的清凉油。”
胖子和陈实同时沉默了。
常彪接著说:“后来。他们组长也出来了,还拉住我问了好几个问题。问小实平时喜欢吃什么呀,喜欢什么顏色,还问你的星座。我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星座,她说没关係,她可以自己看。”
胖子和陈实对视了一眼。
九组在局里是专门负责现场谈判的,全组都是精神系异能者。他们的组长陆雪,是个在局里很有存在感的人。庞大强对她的评价是“勾人的笑面虎”,永远笑眯眯的,眼神大胆且火辣,很多人遭不住。而孙铁梅对她的评价更简洁:“话太多。”
下午,陈实去档案室取老袁案的后续材料。路过九组办公室的时候,远远看见陆雪站在走廊里,正在跟组员交代什么。她今天穿了一身非常显身材的深蓝色套裙,头髮鬆鬆地盘在脑后,看见陈实走过来,眼睛一亮,把文件往组员手里一塞,朝陈实迎了过来。
“小陈实——”陆雪的声线慵懒且诱人,像在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真巧啊,我正想去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实被“送上门来”这四个字钉在了原地。
“陆组长。”他靠墙站立,努力保持著正常的社交距离。
陆雪慢慢靠近陈实,那股沁人的香水味道冲入陈实的鼻腔:“你本人比照片上精神多了。他们把你的档案照拍得不好看,明明本人挺顺眼的,肩膀也挺宽。”她手指轻抚了一下陈实的肩膀又隨即收回,“最近健身了?”
“……没。体测还没过。”
“体能算什么大事儿,”陆雪低头捂嘴轻笑,“有本事的人,靠的是脑袋和嘴皮子,又不是跑步。”说著话,陆雪又往前移动了半步。陈实已退无可退,只能靠著墙横移了一步。
“陆组长,你是有工作上的事找我吗?”
“当然是工作上的。”陆雪把怀里一直没放下的文件递给他。指尖还在接触的过程中划过陈实的指背。她声音里含著笑意,“这是上次,你和老袁对话的录音,上面对话机制的分析,我不是很看得明白,你有空吗,来我办公室坐坐,给我讲讲。”
“这个庄老师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我当时就是硬著头皮胡扯。”
“庄文啊,他讲得太干了。我这人就喜欢听人讲故事。”她把最后一个字含得很轻,像一点微风故意吹进陈实的耳朵里。
陈实翻开文件,发现里面还夹著一张九组的入组意向表。不是正式申请书,就是那种可以从行政科隨便拿的意向表,但已经被填好了大半,姓名栏写著陈实,异能栏写著“精神干扰系”,推荐人栏写著陆雪。
“陆组长,你这是?”
“你別紧张啊,就是填著玩儿。”她笑著把表格抽回说,“不过,要是哪天你在五组待腻了,我再给你也成。”她用表格划过陈实的鬢角,“我跟你说,九组不用体能训练,舒服的很。”
“陆组长。”
“叫我雪姐。陆组长太正式了,我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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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实正不知道怎么接茬时。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组长对五组的人倒是很上心。”
陈实回头。孙铁梅从楼梯口拐出来,步伐稳健且淡然。她今天穿了一件风衣,衣摆隨风轻轻摆动,陈实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凉了一点。她走到陈实身边停下,目光越过陈实,落在陆雪的身上。
两个女人之间的空气有些严肃,但更多的是冰冷。
“陈实是五组的辅助。”孙铁梅说,“编制掛在五组。你要借人打申请,要调人走流程。流程走到我桌上,我会批。”
“那你批吗。”
“不批。”
陆雪的笑容没有变淡,依旧保持著月牙般的笑眼。
“你知道他的能力更適合谈判。”
“他的能力適合什么,是我们五组的事。”孙铁梅说完,对陈实说了一句,“还不走?”
陈实跟在孙铁梅后面,步伐飞快。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雪,陆雪还站在原地,朝他挑挑眉毛,还眨了一下右眼。陈实赶紧回过头。
回到五组办公室,五百人大群里“陆组长壁咚小陈实”的戏码已经在传了。可想而知,陈实在局里的知名度又会迎来一波疯涨。
胖子看陈实:“陆雪这个人很执著。魏盛那会儿她就对我们组长提过一次想借你。组长当时的原话是:“五组的人不外借。”
下班后,庞大强回家陪老婆,常彪去上烘焙课,陈实一个人去了城东新开的商场。
没什么特別想买的,但他没事做,所以只是閒逛。商场二楼开了个智能电器馆,卖些小家电和日用品,功能新奇,卖相也精致。他在电动牙刷的货架前停下来,拿起一个白色的,翻过来看背后的说明。
“这个是大人用的。”
陈实低头。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姑娘站在他旁边,大概五六岁,背著一个小书包,书包上还掛著一只绿色恐龙。她仰著头,表情很严肃,像是在传达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我就是大人呀”。陈实说。
“大人的牙刷不好,一点味道也没有。”小姑娘指著牙刷,“小朋友的牙刷有草莓味。”
“草莓味?”
“我的是草莓味的,草莓味的牙刷不用挤牙膏就有草莓味。你的牙刷要挤牙膏,而且不是草莓味的。”
陈实蹲下来,把白色牙刷放回货架:“你说得有道理。那你也是来买牙刷的吗?”
“不是。我在等我妈妈。”她指了指收银台的方向,一群人正在排队付款。
小姑娘看看陈实:“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叫哥哥。”
“好的,叔叔。”
陈实无语了一会儿,接著逗她:“那你叫什么?”
“唐小果。”她说完又自豪地补了一句,“我已经上大班了。”
陈实刚想摸摸小姑娘的脑袋,这时,二楼的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叫,然后是货架翻倒的声音。
陈实下意识站起来,把小姑娘拉到身后,他看到收银台的边上,一个全身邋遢的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握著一把砍刀。不是水果刀,是那种厚背砍刀,在灯光的映射下,刀身反射出刺眼的光。头髮结成一缕一缕,脸上黑一块黄一块的,已分不清是泥还是別的什么,两只眼睛布满血丝。
他嘴里一直循环念叨著:“他们都在监视我”“让我走”和“你们別逼我”这几句话,完全没有语言逻辑。人群往出口的方向涌,有几个顾客摔倒在地,又被后面的人拉起来。
陈实掏出手机赶紧拨打庞大强的电话,说清了大概情况,然后他伸手去拉身后的小姑娘,想让她跟著自己躲避,但却拉了个空,小姑娘不见了。
陈实回过头,那个男人此时开始挥舞著砍刀,嘴里说著几个陈实听不清的字。然后他突然抓住了旁边的一个身影。
陈实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被抓的是一个小姑娘,扎著双马尾,小书包上掛著一只绿色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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