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岁月史书

    经过这次实验，陈暮大概弄明白了，他这个金手指的用途。
    用四个字来概括，就是【岁月史书】。
    具体解释起来，就是：
    陈暮对过去编造出的故事，將会变成新的歷史，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他的命运轨跡，並使得如今的现状发生变化。
    当然，用这么短短的一句话概括，必然是片面、狭隘的，甚至会感觉，陈暮是不是脑子真出了问题，幻想太过。
    所以，不如重新復盘一下这次实验。
    首先，让陈暮產生这个灵感的契机，正是来自於上次回忆过去时发生的事。
    他当时在车里，跟林永夕讲了自己和妻子相识的经过，本以为只是一段普普通通的閒聊，没什么好在意的。
    结果，就是这次回忆，导致了奇异的变化。
    陈暮突然知晓了【魔法】的知识。
    在那一天中午，他知晓了魔法少女的修炼方法，知晓了如何吸取魔力，甚至一系列后续的进阶知识……
    为什么呢？
    这绝对不是偶然发生的事，陈暮后来进行了仔仔细细的復盘，他把一切的可能性都列出来，一一排除。
    毕竟，这可能是他真正的金手指，可绝对不能就这样隨便忽略。
    陈暮当时有怀疑过，是不是因为自己挖出了妻子的尸体，在接触尸体的过程中，吸收到了某种知识传承的遗留？
    但后来发现，还是得归结到那次回忆的过程上来。
    问题在於“回忆”本身。
    “我当时是回忆到什么地方，突然中止的？没错，就是我在当人质的那段时间，看到她早起在阳台，读那本书的时刻。
    “在那一瞬间，我仿佛醍醐灌顶，得到了魔法少女的一系列知识，停都停不下来，接连刻印在我脑子里。
    “现在我明白了，是因为在回忆过程中，记忆被模糊了，我不记得自己是否有看过那本书的內容，於是形成了两道分支线。
    “一道，是我没有读过那本书，也就不知晓魔法少女的知识的分支；另一道，就是我读到了那本书，所以获得了知识的分支。
    “当时我比较焦急，心里想著不能去魔法院求学，得自己了解掌握最好，所以，潜意识让我选择了后者。
    “因此，歷史改变了，变成了我读过那本书的命运轨跡，於是，现在的我也懂得了那些知识。”
    陈暮当时这样想时，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只当作一个荒谬的猜测。
    所以，为了確保真实性，他便策划了这次实验。
    他给林永夕编造了一段完全虚假的过去，假装是回忆，说给她听。
    当然，並不是完全虚假的，至少当时真的发生了一起怪兽事件。林朝景当时也是真的要出门执行任务，不过，当时的陈暮，並没有跟著去罢了。他当时怎么可能现场去接触怪兽，冒如此大的生命危险，他当时只是一心想要逃跑，根本没有別的心思。
    况且，林朝景也不可能带著他出现场，这不符合逻辑。
    但是，陈暮通过巧妙的话术，將这些不合理的地方一一掩盖，或是用更合理的补丁进行粉饰，让林永夕听不出问题。
    於是，他的命运轨跡发生了改变：
    他回到了过去的卫明高中现场，並亲身参与到了事件当中。
    “当然，陆彩和潮汐这两个魔法少女都是真实存在的人物，她们当时也都在现场，只有我是场景中新添加的角色，是搅局者。
    “这些故事都是我后来听说的，所以，我是在用现在的知识，去编造过去的故事，再反哺给我自己。”
    陈暮费尽心思编这么一段故事，只有一个目的。
    以他的年龄和性別，是不可能成为魔法少女的，即使有再多魔法的知识也没用。但是，在魔法院时与木棉爆发的衝突又能看出，他需要力量，不然就会被別人欺压。陈暮十分迫切需要获得力量，无论是出於自保，还是未来发展的可能性。
    或许之前有很多人像木棉一样，看他不爽，但当时还有林朝景作为缓衝，不敢有人造次。但现在林朝景死了，这些衝击就会直接杀到陈暮脸上，不会有丝毫留情，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在这个世道，没有力量是什么都办不到的！
    他想要获取力量，只能通过怪兽血肉的方式。
    这是陈暮想到的唯一途径，【怪人】。
    但现在怪兽已被灭绝，【飞鸟】组织也被清剿，现代肯定是找不到方法的了。
    所以，只能回到过去找。
    他只能跨越时空，从回忆中寻找，夺取来自过去的力量！
    在新编造的这条命运轨跡中，陈暮骗过了所有人，偷偷吃下了怪兽血肉，並且掌握了自己的神智，成为了【怪人】。
    而他也成功了。
    成功让这条命运轨跡生效，並將其搬到了现实中。
    陈暮刚刚就能证明这一点，他握紧拳头的时候，感觉到身体里充盈的力量，比之前的肉体，要强上好几倍不止。身体素质全方位得到了巨大提升，现在的他，恐怕和现役顶级的拳击运动员对打，也能轻鬆碾压，在几秒钟之內就能ko对手。
    更不要说，如果让那些蓝色斑纹全部爆发，极限状態下，能够增幅到什么程度，他都不敢確定。
    这就是【怪人】的力量。
    “但是，【岁月史书】的能力其实也是有限制的，不能让我肆意摆弄歷史，不然世界就完全乱套了。”
    陈暮没有被这种强烈的满足和狂喜冲昏头脑，反而，他还能保持住相当的冷静。
    他总结出以下的几点限制：
    第一，陈暮在讲故事时，必须有一个“倾听者”。
    他实验过，自己一个人编造、回忆的时候，是完全没有效果的，如果没有人听，那就不会转化成现实。
    这个倾听者暂时是林永夕，但不知道是不是非她不可？其他人可不可以？她本身有没有什么特殊性？
    不过，陈暮暂时也不打算换人，毕竟他暂时找不到另一个像“妻子的妹妹”这样关係相近，能够姑且倾诉一部分秘密的人。
    其他人都可能有风险，只有林永夕，目前和他保持著利益相同的合作关係。虽然也不能百分之百信任，但可以暂时利用下去。
    况且这姑娘还挺傻，挺好骗的。
    第二，陈暮在讲故事时，不能太偏离常识。
    如果他没有选择【怪人】的力量，而是选择编造一个，他机缘巧合之下变身成魔法少女的故事，那大概率行不通。
    毕竟谁都知道，男人没办法变成魔法少女，也没有心之种，故事一旦不合理，就会无法生效。
    他猜测，或许这和“倾听者”的相信度有关，如果林永夕开始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了，那自然是没有办法实现的。
    这就限制了陈暮，他不可能一上来就编造出自己其实天下无敌、强到寂寞的故事，必须一步一步来，逐渐取信於她。
    第三，陈暮在讲故事时，必须收束回现实。
    这点听上去可能比较抽象，难以理解，就用刚刚那个故事作为例子吧。
    为什么故事中的陈暮，在掌握了【怪人】的力量后，没有被潮汐杀死呢？
    因为陈暮肯定不能把自己玩死。
    但是，为什么他不让自己逃跑，避开魔法少女们的威胁，去找更自由的生活方式，难道不好吗？
    反而主动要求合作，主动选择在林朝景的监视下生活呢？
    因为在现实生活中，他真的和林朝景一直保持著同居关係，並没有成为敌人，甚至后来还结婚了。
    所以，陈暮在编故事的最后，无论前面多么离谱，都要收束回到现实主轨跡上来，不能造成根本性改变。
    这就导致，陈暮在编故事的时候，必须要深思熟虑，只能在原有基础上修修改改，在关键时刻增添变化。
    这就考验他的布局和应变能力了。
    …
    虽然有以上三点限制，陈暮依然觉得，【岁月史书】依旧是个强得可怕的能力。
    他就相当於重生回到过去，弥补过去的所有遗憾，为自己规划了一条完美发育、完美抉择的人生道路！
    而且他还不用真的回到过去，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就可以直接反哺到现在。
    力量也好，改变也好……
    陈暮都有些心惊胆战，不知道这个能力的极限究竟在哪里，还需要不停摸索。
    『最重要的是，如果我继续这样改变下去，是不是就可以有机会，改变朝景的命运……』
    『甚至说，让她復活？』
    他摇了摇头，不敢让自己有太多期待。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走好当下的每一步，才有继续的机会。
    在半小时之前，还没坐进车子里，开始讲故事的之前，陈暮其实还没有任何把握，他哪怕知道这个想法很荒谬、很离谱，但他依然要拉著林永夕，做这样一次实验。实验失败了会怎么样？无所谓，反正就当是讲了一个故事罢了，实在不行，就跑路。
    但半小时之后，他成功了。
    那么，此刻开始，一切都会改变。
    陈暮推开车门，从驾驶室里走出来，虽然只是短短半个小时的讲述，却好像恍如隔世。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虽然稍稍刺眼，但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他笑著说道，就像是真的从地狱里爬出来：
    “好了，让我们杀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