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凶

小说:鬼上房 作者:佚名
    周素贞一喊,周文仓才想起现在不是教训孙子的时候,脸色重新凝重起来。
    麵粉变成焦黑,他也是头一回见,说明进宅的脏物不是一般的凶。
    他心里盘算,以他的本事,如果硬碰硬强行驱邪,成功的把握连三成都没,於是问周素贞:“小月最近有没有干过什么不该干的事?”
    来硬的把握不大,他就想看看能不能摸清这脏物来路,给对方平了火,或者还了愿,客客气气请出去。
    周素贞道:“小月这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从来不惹是生非。”
    周文仓道:“小月当然不会故意招惹是非,无意的也算,仔细想想。”
    周素贞道:“她平时上学,不上学的时候就跟我下地,没去过別处,这东西不该是她自己招惹来的呀。”
    周文仓想了想道:“那你呢,出没出过什么事,比如浇地的时候灌了人家的坟什么的。”
    虽说冤有头债有主,一般被脏物缠上的人,都是自己招来的,不过却也没那么绝对,总有例外。
    周素贞想了一阵,摇头道:“没,肯定没有!”
    周文仓眉头越皱越紧,看向刘季道:“季,你在砖窑干活,有没有刨出棺材,或者死人骨头之类?”
    刘季只有周末和假期才有空去砖窑打工,所以属於砖窑上的散工,工种不固定,哪块缺人就干哪块,这个暑假乾的是准备制砖原料的活,也就是挖土装车,拉回窑上。
    虽然找地方挖土之前,砖窑上会事先跟村子里通气,確定找的地方没埋著谁家的坟,这才开挖,但刨出个无主棺木或者死人骨头什么的,也不是啥稀罕事。
    然而刘季这个暑假挖土的地方是新找的,现在也就挖下去一米多,就算底下埋著无主棺木或尸骨,也还挖不到。
    见刘季摇头,周文仓知道这脏物的来路恐怕是摸不清了,那么眼下就只剩硬碰硬一条路。
    连三成把握都不到,要是別人家的事,周文仓早抬屁股走人,让对方另请高明,可这是自己亲外孙女,哪里还顾得上会不会惹祸上身,只能硬著头皮上。
    对孙子道:“上狗血。”
    周科学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装著血的瓶子,刚要拧开瓶盖,后脑勺就又挨了一巴掌,周文仓瞪著眼道:“六亲不认是吧?”
    周科学又窘迫的咧了咧嘴,忙换了一瓶。
    周山海在一边看著,他虽然不知道这爷孙两个有什么猫腻,却也看出味儿来,直接冲儿子屁股就是一脚,骂道:“你个没良心的玩意儿,给你姑办事都不尽心?”
    周科学倒也不恼,拍了拍屁股上的脚印,訕笑道:“这不是拿习惯了么。”
    周科学把瓶盖拧开,伸出手指正要沾里面的血,周文仓拦住他道:“我来。”
    周科学也没多想爷爷为啥要亲自出手,把瓶子往前伸了伸。
    周文仓手指沾了血,按在刘月头顶百会穴,然后一路往下,过额头、鼻樑、人中、嘴唇,最后直到下巴,画出一条笔直血线。
    这血取自全身纯黑没一丝杂毛的公狗,且没开叫,阳气最烈,这种狗並不好找,所以这瓶血也就十分珍贵。
    周文仓画线时,刘月抖如筛糠的身子稍稍平静了些,显然有所好转。
    只是他刚画完,就见血跡迅速变干,顏色由鲜红变作暗红,最后隱隱发黑,刘月也重新抖成一团。
    周文仓一看,心里把握又少了几分,说道:“糯米。”
    周科学赶紧把一包糯米递过去。
    周文仓抓起糯米,先在刘月双肩砸下几把,接著是心口,最后是脚底,嘴里一直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念的是啥。
    糯米砸完,刘月虽然依旧抖如筛糠,呼吸也依旧急促,苍白的脸色却恢復了几分红润。
    周文仓刚要鬆一口气,就见刘月脸上的那几分红润,突然转为青紫,他先是一愣,接著大叫道:“桃木枝!”
    周科学从书包里掏出一截韧性十足的枝条,这枝条呈正红色,根本看不出是桃木,显然经过特殊炮製。
    周文仓伸手接过,嘴里一边念叨,一边轻轻抽打刘月四肢关节,力道明明很小,声音却很大,而且根本不像抽在人身上,反倒像甩鞭时发出的脆响。
    周文仓足足抽打了三四分钟,这脆响声才终於变小,刘月也越来越安静,抖动幅度越来越小,呼吸越来越平稳,脸上那几分青紫也逐渐消失。
    又抽打了两三分钟,脆响声彻底不见,刘月也彻底恢復正常,脸色红润,身子不抖了,呼吸均匀,眼皮也不再颤动。
    周文仓扒开她眼皮一看,眼珠果然已不再乱转。
    周素贞喜道:“爹,这……这是好了?”
    周文仓没说话,反覆进行確认,因为他有些出乎意料。
    黑狗血糯米桃木枝,这三步並非独立,而是层层累加,后面还有第四步,本来四步全部走完他都没什么把握,没想到只用了三步就成了。
    反覆確认没发现异常,周文仓这才吁了口气,抹了抹额头汗珠,笑道:“还好小月命大,总算没出事。”
    结果话音刚落,刘月突然又剧烈抖动起来,脸色一瞬间变回苍白,呼吸再次急促,又成了先前隨时都会咽气的模样。
    周文仓脸上一僵,一时有些懵,不知道怎么回事,转了转念头,才猜到刘月其实根本没好,刚才八成只是这不知来歷的凶物在戏弄人。
    会戏弄人的脏物他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下心里已经完全没底,可也只能接著把第四步走完,毕竟已没別的招,扭头冲周科学道:“快,点火盆!”
    周科学拧身去了堂屋,端起靠墙摆著的搪瓷脸盆,把里头的水泼掉,掏出一叠黄纸点著扔进去,等火烧旺,又抓了把不知道什么东西往里一扔,火苗一下变小,腾起滚滚白烟。
    周文仓把堂屋的门敞开,让周科学和刘季把刘月架到火盆前,面朝门口先用白烟燻了一阵,然后让他们抬著刘月的腿从火盆上跨过去。
    刘季把住刘月左腿,刚抬到火盆上方,只见噗的一下,盆里的火忽然熄灭,不住腾起的白烟也不再往外冒,紧接著不知是不是从门外刮来一阵风,把屋里繚绕的白烟一卷,全都吹出门去。
    刘季不懂门道,还在抬著刘月的腿往前迈,周科学道:“这招不成了,先把小月放回去吧。”
    刘季见周文仓立在那里怔怔发愣,知道表哥说的恐怕不错,只好又把刘月架回里屋。
    刚把刘月放到床上安置好,就听见周文仓在堂屋破口大骂起来,各种污言秽语喷薄而出。
    身形魁梧的周科学一愣,接著就红了眼眶,因为他知道爷爷只有在完全没招的时候,才会学那泼妇骂街。
    这时周素贞惊慌叫道:“爹,你快来看看,小月没气了!”
    周文仓奔进里屋,只见刘月睁开了眼,却看不见眼珠,只有眼白,呼吸也时有时无,有时足足半分钟都不喘一下气,情况明显比之前更糟。
    周素贞六神无主道:“爹,咋办呀,咋办呀……”
    周文仓镇定道:“別急,咱有的是招。”
    说完一拧脖子,又对著空气大骂起来。
    骂著骂著,这个一向不著调,当年爹娘去世都没掉一滴眼泪的老头,忽然就泣不成声,哽咽道:“素贞,小月怕是救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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