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科学没再多待,再待下去也没啥意义,毕竟要是再出事他也管不了。
所以叫对方再观察观察后,藉口赶著去別家出活,拎包就走。
王飞燕追出来,把手里一千块递出去,“周师傅,钱。”
其实按照规矩,车马费是包含在说好的酬金里,也就是说,就算周科学帮她家平了事,之前已经给过一百五,再给八百五就够了。
王飞燕是知道这规矩的,可她就愿意再给一千。
可惜她愿给,周科学却不敢接。
周科学认定她家后面还会出事,这要接了,回头人家找上门往回討,他倒是无所谓,就怕他爷爷丟不起这人,到时指定没好果子吃。
於是只能咽了下口水,忍住伸手的衝动,留下一句:“不急,等你们再观察观察,真没事了,这钱再给也不晚。”
大步流星离去。
王飞燕望著他背影,对这个不见钱眼开的男人印象更好。
从主顾家里出来,三人直奔驻马镇。
走到半路,周科学故技重施,“季,累不累,不累的话咱走回去?”
刘季对他刮目相看,刚挣到手一百五,居然还这么节俭,自家这位表哥终於知道过日子了。
他看了眼李有福,说道:“我倒没事,可大福年纪还小,又一晚没睡,就怕把他累著。”
周科学大手一挥,“那咱就坐车,要是我自己,肯定是要走回去的。”
顿了顿问道:“季,这回知道干我们这行多不容易了吧?”
刘季点头道:“是挺不容易。”心里又补了句,可是挣得多呀。
周科学见自己这番纵横谋划果然有效果,十分得意。
到镇上时清晨五点多,已经有往返县城拉活的拖拉机。
赶早出门的人不少,三人上车等了差不多一个钟头,斗子上就几乎坐满。
司机师傅被催的不耐烦,就不再等,拿出摇把子发动拖拉机出发。
刚过七点便抵达县城,三人一下车,就碰上一辆拉货去他们镇的农用三轮。
搭这种拉货的车要更便宜些,周科学也没还价,直接上了车。
车上拉的是麻袋装著的粮食,走起来摇摇晃晃。
周科学是个执著的人,他靠在一个麻袋上,任由身体左右摇摆,脑袋里又开始思考起王家的事。
不知思考了多久,终於灵光一闪,想到一种可能。
也许夜里邪祟不是没进宅,其实去了,只是没折腾孩子?
这么一想,只觉一下子就通了。
因为邪祟没折腾,所以孩子的情况有所缓解,可它毕竟在,孩子难免受到影响,这才依旧昏迷不醒。
周科学想通之后眉飞色舞,心想就算爷爷在场,他那脑子肯定也想不到这点,咱这叫青出於蓝胜於蓝!
然而他一双眉毛刚飞起来,立马又耷拉下去。
既然邪祟还在,那酬金算是泡汤了。
想到此节暗嘆口气。
然后过了片刻,他忽然又变了脸色。
因为他猛的想到一个问题。
为啥邪祟进了宅却不祸害孩子?
这个问题他思考起来竟莫名顺畅。
还能为啥?自然是因为咱刨出了房后那个东西!
咱把东西刨了,狗日的邪祟生气了,仇恨转移到了咱身上!
所以它进了宅却不折腾,是因为盯上了咱!
这么一想,周科学一下子就有点坐不住,目光下意识在车上转了一圈。
只觉得这车,不乾净了!
刘季见他脸色不对,问道:“哥,咋了?”
周科学怕嚇到他,强装镇定道:“没事,就是想尿尿。”
“那叫师傅停一下?”
“不用,再憋会儿。”
周科学现在后悔极了,当时被出风头的想法冲昏头脑,居然节外生枝跑到房后去刨什么东西,这下好了!
要是把麻烦带回家,哪怕最后摆平了没出事,他爷爷也得打死他!
就算爷爷手下留情,他爹他娘也饶不了他!
还有他奶奶,下起手来也挺黑!
周科学忧心忡忡坐立不安,只盼著是自己猜错了。
他在车上提心弔胆,王家此刻却是一团喜气。
小宝醒了!
不仅醒了,烧也已经完全退去,就是身子有点虚。
王占林欢喜的手足无措,说道:“我这就去趟西秀村周师傅家里,把酬金给人送过去?”
王飞燕愁云一去,一张脸蛋更加明媚惹眼。
她想了想道:“还是听他……听周师傅的话,不著急,再过一晚,明天再说。”
王占林点头道:“也行,那我明天再去。”
王飞燕咬了咬嘴唇,“到时我跟你一起去。”
“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去干啥,还是在家看著小宝。”
“有我娘呢。”
正说著话,院里进来两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带著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这几天王占林已经有了经验,一看对方行头就知道身份。
迎过去道:“是看事的师傅吧,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们白跑一趟,我家的事已经解决了,孩子现在好好的。”
男人一愣,“已经解决了?”
王占林笑道:“解决了。”
男人跟著笑了笑,“解决了就行,那你们忙。”
带著少女准备离开。
王飞燕忽然追过去,递过十块钱道:“你们好心好意来帮忙,总不能叫你们吃亏,这钱就当是贴补路费,万一我家又出事,再喊你们来,到时车马费翻倍。”
她是为了稳妥,怕自家情况又有反覆,到时说不定还会用到人家。
男人也没推辞,接过钱客气了几句。
从院里出来,少女问道:“爹,这是咋回事?”
男人没好气道:“还用问?老郑也忒不讲究,说好了的事,结果咱羊毛还没薅,他就找人给解决了,得亏人家小寡妇厚道……”
少女黑著脸,“爹,你这是啥表情,还想老牛吃嫩草?”
男人骂道:“滚蛋!姑娘家家的,这说的啥?”
少女撇了撇嘴,嘀咕道:“下回给我娘烧纸,看我不跟她念叨念叨!”
……
周科学度秒如年,终於挨到三轮车停下,付了钱,没往家走,领著刘季和李有福来到一处僻静地方。
刘季以为他要撒尿,就没问。
谁知周科学没解裤子,而是蹲下身在包里翻来翻去。
他背对著刘季,刘季看不见他在找啥,心想莫非是要拉屎,在找纸?
等周科学站起身,手里拿著一根点著的香,刘季才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要测测身边有没有跟著脏东西!
他连忙半侧过头说道:“离远一点。”
李有福愣了愣,往后退出好几米。
刘季脸一黑,正想说不是你,周科学已拿著香走到他身边。
周科学步子迈的不大不小,速度不紧不慢,从刘季左侧绕到右侧。
他手里的香一直安静燃烧,香头一缕轻烟隨风飘摇,不见丝毫异常。
直到靠近刘季身后一米左右的位置时,长度足有二十厘米的香,只两三秒就烧到了底!
周科学猛地瞪圆了眼,头皮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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