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生意去主顾家出活时,观察周围环境及宅院布局属於基本操作,所以来的时候周科学也看见房后有棵树。
但一来当时已经天黑,二来这趟就是走个过场,因此他虽然看见,却並未留意那是棵什么树。
此时听刘季一说,周科学当即走到院中,朝探出屋顶的枝叶看了看。
月光下依稀分辨出果然是棵榆树。
他心里暗自盘算,这还真是挺巧,可农村里房后有树的人家不少,有榆树的也不算稀罕,咋能凭这个就说树底下也埋著东西?
小季这是想当然了,倒也不怪他,毕竟他啥也不懂,总共就碰见过那么一件邪乎事,有这想法不奇怪。
他正要跟刘季说不要瞎琢磨,一切都听他指挥,脑袋里却忽然蹦出三个字,万一呢?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试试,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真从树底下刨出东西,那在圈子里的风头可就出大了!
连郑大祖都压下去一头!
虽说刨出东西也不知道后头该咋处理,可至少比郑大祖棋高一著,至少找到了这家出事的根源!
这么一想,周科学立马兴奋起来,兴冲冲往屋里走,打算叫上主家去房后碰碰运气。
刚走出两步,他忽然又想到一件十分紧要的事。
这事是小季提醒我的,要是真刨出东西,小季不会因此觉得他在这行里天赋异稟吧?
到时岂不是对这行兴趣更大?
说不定自此就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不行,保险起见,得先给他泼盆凉水!
於是压下心里兴奋,不动声色对刘季道:“你才发现他家这事跟小月那回很像?反应也太迟钝了,刚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刚才正说去房后刨一刨。”
刘季愣了愣,心想表哥这是咋了,以前咋没发现他这么虚荣?
周科学见他发愣,知道这盆凉水已经达到效果,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不再理会表弟,进屋对王占林道:“带上铁锹,跟我来。”
王占林一头雾水,从院里抄起铁锹跟在他身后,问道:“周师傅,干啥去?”
周科学道:“我思来想去,总觉得你家这事有点不太对劲,好像是叫人做了局,去看看到底是不是。”
王占林一愣,“叫人做了局?你的意思是……这邪祟是有人故意弄到我家的?”
周科学点了点头,“还不確定,先去看看。”
来到房后,虽说只是碰碰运气,但周科学的戏依然很足。
先装模作样转了一圈,这才在榆树下站定,指著树底东边高深莫测道:“挖一挖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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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刘季家当时是在树东侧挖出的东西。
王占林往下挖了小半米,咔的一声,传出铁锹碰到木头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登时加快动作,片刻后,从地下刨出一个木箱。
王占林惊了,他没想到这位周师傅年纪不大,本事却当真不小,居然真有东西!
紧著又想,这是哪个遭雷劈的王八蛋故意害人?
周科学也惊了,还真有?
刘季倒是没惊,却已皱起眉头。
懂这种手段的人,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可这木箱同样埋在树底东侧。
是巧合?
还是习惯使然,是同一人所为?
还有此刻正跟在身边的这个邪祟,是它凑巧来到这里,又一次被这东西吸引,还是它一直在受人摆布?
刘季下意识朝周围扫了一眼,四下里空空荡荡,除了他们几个,看不见半个人影。
他暂且压下这些疑问,想著等回去以后,试试能不能从这邪祟嘴里问出什么。
王占林在周科学示意下打开木箱,果然也跟刘季家刨出的那个一样,里头装著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旁边有一堆灰烬。
王占林问道:“这是什么?”
周科学没见过胎盘,更没见过这种特殊处理过的胎盘,所以不敢確定,只好冲刘季使了个眼色。
见刘季微微点头,这才又高深莫测道:“紫河车。”
王占林愣道:“紫河车是啥?”
“俗称胎盘。”
王占林这才恍然,问道:“刨出这东西,我家这事是不是就能解决了?”
周科学没说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不懂这种手段,只听过他爹转述李金满的话,所以只知道这种局如果发现的早,把这箱子里的东西及时毁掉,邪祟大概率就不会再登门。
问题是他不知道现在发现的够不够早,毁掉东西是不是来得及。
他不懂怎么通过箱子里胎盘的“成色”,来判断事情已经发展到哪个地步。
不只他不懂,连他爷爷都不懂。
周科学又想冲刘季使眼色,转念一想小季更不懂,使了也白使。
想起他爹说过,当时李金满是叫把东西烧了的,於是说道:“先把东西烧了再说。”
王占林依言把东西烧掉,几人回到家里,王占林又问:“周师傅,我家这事是不是就算解决了?”
周科学道:“別著急,等天亮再说。”
他刚才已经盘算过,第一,先看看今晚那邪祟还会不会来,第二,看看孩子能不能醒。
四点多时,黑夜退去,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屋里没发生任何怪事。
也就是说,邪祟没来。
可孩子却依然昏迷,没有醒来的跡象,体温虽然降到三十八度以下,却还是在发低烧。
这叫周科学有点懵。
以他的认知,邪祟既然没来折腾,他之前又已经清理过宅子里的煞气,虽说用的假狗血,清的没那么乾净,但这孩子也没理由不醒。
他不停挠头,怎么会这样?
刘季一直坐在堂屋,见表哥发愁,他这个刚入门的生手才突然想到,自己疏忽了。
他不该叫邪祟一直待在身边。
它虽然不去故意害人,但自身毕竟带著煞气,在屋里待几个小时,对他们这些人影响不大,可对已经被折腾了两天的孩子来说,就不一样了。
孩子一直没能醒过来,正是因此。
意识到这点后,刘季准备带邪祟出去,然而转念一想已经没这个必要,天都亮了,他们在这里已经待不了多久。
等他们一走,至多两个钟头,孩子就能恢復如常。
那边周科学还在抓耳挠腮,甚至开始怀疑这小孩在装昏。
这时王占林问道:“周师傅,天已经亮了,小宝这么稳定,就还有点低烧,是不是没事了?”
我哪知道有没有事?
眼下这种情况对周科学来说已经超纲,根本弄不清咋回事,就更不知道后头还会不会出事。
但情况有点过於邪门,他觉得后面还会出事的概率很大。
他暗嘆口气,正要开口,忽然灵机一动,话到嘴边及时改成:“现在还说不好,你们再观察观察。”
心想管他娘的,先给他来个模稜两可,万一咱福星高照鸿运当头,这事就这么平了,一千块酬金不就白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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