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科学一夜未归,把家里人急的够呛。
周文仓还真不怎么担心。
一来心大。
二来主要还是了解自家孙子。
自家孙子虽说笨点,但听话,不至於惹出什么麻烦。
所以他以己度人,觉得是这小兔羔子好不容易自己出门没人管,干完活跑县城瀟洒去了。
周文仓没好气道:“还在外头傻站著干啥?”
周科学道:“爷爷,你去把土拿过来。”
周文仓一愣,“就挣个车马费,还能惹上麻烦?”隨即脸一黑,“你小子节外生枝了?”
周科学哪敢说实话,不动声色道:“这不是觉得连郑大祖都搞不定的凶物,咱得小心一点么。”
周文仓鬆了口气,讚许道:“还能有这觉悟,不错……你没点香么?”
“点了,可点了香也还是不太放心,毕竟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出活。”
周文仓见一向粗枝大叶的孙子,居然也有这么谨慎的时候,不由刮目相看。
心想莫非以前是因为有我在,他才万事不操心?
看来以后得让他自己多磨练磨练了。
去屋里拎了半麻袋土递到门外。
周科学把土倒出来,从门前大约两米的地方开始铺。
刘季一看就明白,这八成是从县城那个英烈园里挖来的土。
这种土铺在地上,如果有邪祟打上面经过,会留下痕跡。
刘季藉口撒尿去到一个墙角,吩咐邪祟在那里等他。
快铺到大门时,周科学道:“季,你跟大福进院。”
等两人进了院子,周科学铺著土把大门堵住。
接下来就是等。
几人进了屋,周文仓道:“一晚上没回来,去县城玩了?”
周科学掏出钱冲他甩了甩,嘿嘿笑道:“主家叫我陪他们待一晚,这是报酬。”
周文仓愣了愣,他人老成精,立马猜到真相,“他家是夜里闹的凶吧?”
周科学点了点头。
老头急了,“那你还敢在人家留宿?这不是砸老子的招牌?!”
周科学把刘季教他的招说了,笑道:“幸亏小季跟著,要不这钱咱就挣不到了……爷爷,这法子你会不会,以前咋没教过我?”
这招周文仓並非不知道,但他们干这种蒙人的事,难免心虚,在主顾面前展露些手段,心里还能踏实些。
可要是特意支开主顾不叫人家看,难免会害怕人家起疑,需要更强的心理素质才能不露出马脚。
周文仓怕孙子心理素质不过关,这才没教。
老头忍不住看了刘季一眼,心想还是念书多的人更坏!
本来二十的活儿,结果拿了一百五回来,周文仓心情大好,说道:“不错不错,第一回自己出活,也算来了个开门红。”
他接过钱,抽出五十正要递给外孙,周科学使劲咳嗽一声,猛使眼色。
老头这回反应过来,手伸到一半拐了个弯,塞进孙子兜里,“拿著花去。”
周科学眉开眼笑,他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零花钱。
结果嘴角刚咧到一半,就见爷爷又抽回去四十五。
“有点多,怕你不知道怎么花。”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周文仓带头从屋里出来,蹲到大门口观察起门前铺的那层土。
上面什么痕跡都没有。
周科学总算彻底放心。
接著脑子就活泛起来,想起临走时小寡妇递出的一千块。
既然那凶物跟出来,她家不就没事了?
岂不是说这酬金咱就挣到了?
一百五加一千,一千一百五!
周科学兴奋地看了周文仓一眼,他爷爷都没干过这么大的买卖!
周文仓不知道他在想啥,教训道:“屁股后头没跟著脏东西,这不是应该的事?兴奋个啥?没出息!”
周科学嘿嘿一笑,正要说话,却忽然又想到,那凶物叫咱甩了,会不会又跑回去?
要是跑回去,酬金不就又泡汤了?
於是忙又把话咽回去。
他这次的目的只是挣个车马费,去房后刨东西属於自作主张画蛇添足,哪怕没出事,说出来至少也要挨顿骂。
如果酬金到手,巨款摆在面前,就算还是免不了一顿骂,至少能轻些。
可要是酬金到不了手,那就纯粹是自己找不自在了。
捋清楚此节,周科学自然选择闭嘴,毕竟要是后头小寡妇送钱过来,再说也不迟。
要是没送钱,就当啥也没发生过。
周科学这自然是多虑,邪祟已经不可能再跑回去。
此刻小寡妇家里仍旧喜气洋洋。
在又来了两拨看事师傅,送出去二十块钱后,王飞燕终於想起给郑大祖打个电话。
电话拨通,她开门见山道:“郑师傅,给你添麻烦了,打电话是想请你再去说下,叫看事的师傅们不要再来了。”
那头明显有些愣神,“是都解决不了么?你看看,我就说你家这事太难处理,可再难处理也不能放弃呀,孩子还那么小,不能心疼那几个车马费。”
当时这事郑大祖没能摆平,已经事先跟王家三人讲清,说他家的事太难办,他认识的人里头,找谁都觉得没啥把握,只能都请过来试试,叫他们多准备点车马费。
王飞燕笑道:“郑师傅,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要放弃,是已经解决了,说起来还得再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们可不知道去哪里请人。”
那头一时没了动静。
王飞燕不知道,郑大祖已经联繫好外地的高手,正往这边赶。
问题是人还没到。
足足过了六七秒,电话那头才道:“哪个师傅解决的?”
“周科学。”
“周科学?”
那头又没了动静,又是六七秒之后才道:“你是说周文仓吧?”
“对!他爷爷是叫周文仓!”
这回那头没再沉默。
通过某些手段缓解中邪人症状,造成事情已经摆平的假象,这在行里不算啥技术活儿。
“解决了就行,有事咱再联繫。”
“好,好!”
王飞燕又客气了几句,掛断电话。
她自然不会想到,那头此刻正琢磨著等她再联繫时,该怎么提价。
……
刘季和李有福回到东秀村,没直接回家。
邪祟身上是带著煞气的,进了宅就算不主动害人,也有影响。
即便是阳火很盛的人,也只能短时间內不会出事,等时间一长,就要小病缠身,然后是大病。
阳火弱的人只会更快遭殃。
所以刘季自然不会把邪祟带回家去。
李金满死后,李有福搬去刘季家,他家的院子就空了,没人再住。
正好用来安置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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