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有些人能看见阴物,俗称阴阳眼。
李有福便属此类。
但能看见阴物的人有,能听见阴物“说话”的人却不存在。
李有福也不例外。
此时刘季就证实了这一点。
把邪祟带到空置的院子后,刘季就向它询问起前后两件事是否有关联。
李有福只能看见它张嘴,却听不见声音。
刘季不知其中道理,下意识就从科学的角度去想,或许是邪祟的发声频率,人耳捕捉不到?
虽说不能流畅对话,但也就是多费些时间,通过点头摇头也能进行沟通。
结果正如刘季所料,並未从这邪祟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短暂逗留阳间的阴魂,会丧失最基本的行为逻辑,能长久逗留的邪祟要好些,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按照刘季的理解,大概就是跟李有福类似,有的强些,有的或许还不如大福。
只有极少数智力堪比人类,而这种阴物一旦遇上,即便不凶,也必然十分难缠。
眼前这个,明显不属於这一种。
眼看问不出什么,刘季轻轻皱起眉头。
同样的手段,同一个邪祟,在六七十里外的驻马镇又发生一次,让整件事忽然就变得扑朔迷离。
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所为?
目的又是什么?
这个邪祟是凑巧卷进两次,还是一直在受人摆布?
目前线索太少,刘季智商再高,也猜不到答案。
於是他不再浪费精力试图解开这些谜团,而是绕过去,直接考虑起背后牵扯的核心问题。
之所以要弄清真相,拋开报仇不谈,无非是在担心两点。
其一,对方还会不会背地里下黑手。
其二,如果这邪祟是一直受人摆布,对方会不会顺藤摸瓜摸到这里,进而发现自己能控制邪祟的秘密。
对於第一点,有李家笔记和招財在手,不足为虑。
刘季唯一担心的,是等他去省城上大学之后,对方才再次出手。
到时即便他第一时间往回赶,也怕来不及,所以不能保证家里不会出事。
至於第二点,他却根本不放在心上。
甚至希望对方能顺藤摸瓜,找到这处安置邪祟的宅院。
被招財“驯服”的邪祟,无跡可循。
哪怕对方找到这里,也不可能知道这邪祟已经驯服,只会发现它已经不再受自己摆布。
只要有点脑子,就得考虑考虑,能將邪祟“困”在这里不能离开的人,是个什么水平。
说不定就此被震住,以后不敢再来招惹。
刘季盘算一阵,以眼下情况,无论怎么看,都只能先静观其变。
於是收起思绪,不再浪费时间,准备回家把剩下的三本笔记看完。
吩咐邪祟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许乱跑,拉著李有福离开。
回到家,让李有福去睡觉,刘季忍著一夜没睡的困意,看起剩下几本笔记。
他看的极快,快到中午时,三本笔记就全部看完。
收起笔记去做午饭,刚做好,周素贞就下地回来。
因为昨天事先打过预防针,所以他跟大福一夜未归,周素贞也没担心,只隨口问了几句。
刘月已经去上学,早上走时带著饭,中午不回来。
三人吃完饭,周素贞去午睡,李有福又跑去院里看蚂蚁。
刘季回到自己屋,点起蜡烛。
他先研究的,是治疗残疾的法门。
这时细看才发现,笔记里的隱藏內容,跟明面上的內容是有关联的。
確切的说,明面上的內容属於基础,其中涉及到的一些概念,隱藏內容里提到时只是简写,仅用一两个字指代。
若非先把明面內容看完,即便掌握了隱藏內容的“钥匙”,碰上这些有指代性的字眼时,也是不知所云。
大约用了一个小时,刘季就把这个法门的所有流程,牢牢记在心里。
第一步,是做魂体契合度匹配。
用到的东西,主要是妹妹刘月的头髮,坟头烧过的纸灰,以及一枚百年以上的铜钱。
前两样好说,百年以上的铜钱却不常见。
刘季记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他娘就收藏著几枚。
他轻轻来到另一头屋里,先从刘月的枕头上捡了几根头髮收好,然后打开柜子,翻找起那几枚铜钱。
他动作已经够轻,却还是把午睡的周素贞吵醒。
“季,找啥呢?”
“我记得咱家有几枚铜钱,放哪了?”
“找那个干啥?”
“我姥爷说铜钱能辟邪,我想带一个在身上。”
周素贞不疑有他,下床把铜钱找出来递给刘季。
刘季看了看,几枚铜钱都是乾隆通宝。
他知道这东西分稀有版和普通版,普通版不值钱,稀有版却值钱的很,有的甚至能到上百万。
他不懂怎么鑑別,但以他们这种穷了好几代人的家庭,家里不可能有那么值钱的东西。
因为熟读歷史,所以看见乾隆二字,他就知道肯定满足“百年以上”这个条件,两百年都够了。
除非是贗品。
头髮和铜钱到手,就只差坟头纸灰。
现在不是烧纸的日子,各家坟头应该都挺乾净。
哪怕刚出完殯没两天的李金满,坟上的灰恐怕也早就吹散,只能去找那种正好赶上忌日的。
刘季没费那个劲,喊上李有福,去小卖部买了点纸钱,直奔他爹坟头。
现烧一点就是了。
“爹,你保佑著点,千万要匹配上,省的小月多遭罪。”
跪在坟前把纸烧完,刘季收起纸灰,带著李有福去找邪祟。
到了空置的院子,先去屋里找了个白瓷碗,把铜钱放在碗底,再把纸灰倒进去,轻轻抹平。
接著取出三根刘月的头髮,分开放在碗底灰面上,滴了几滴清水固定住。
剩下就是最后一步,需要让邪祟朝碗里吹一口气,然后根据香灰和头髮的变化,来判断魂体契合程度。
如果契合,就可以把邪祟的腿切下,“移植”到刘月身上。
东西备齐后,刘季轻轻吸了口气,循著李有福目光道:“过来。”
李有福的目光开始朝他移动。
大概这邪祟以为刘季准备这些东西是要整治它,李有福的目光移动的很慢,磨磨蹭蹭。
它显然有些抗拒,却又不敢不听话。
李有福兴奋道:“姐姐不怕,我哥好人,在跟你玩。”
结果说完之后,他目光移动的更慢了。
刘季道:“快点过来,朝碗里吹一口气就行了。”
他这么一说,李有福的目光才终於变快。
片刻后,碗里的纸灰似乎被一股极轻微的风吹动了一下。
然后李有福的目光瞬间就移到五米开外。
然后又往后移了一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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