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边的隨从一看王大仙,是刚才被拉著要赔钱的算命先生。
估计是来感谢自己的吧。
裘訥也没当回事。
他不信这些。
人到了他这个高度,有些事情就不能信。
要是什么都信,很多事情就没法做,做了也睡不著觉。
王半仙说:“多谢裘大人相助。”
这种人裘訥见多了,自己没搭话,隨从客气说:“大师不必客气,只是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瞅瞅这待人处事的態度,要是裘似有这脑子,也不至於风评那么差。
王半仙语气深沉说:“刚才裘大人祝我脱困,我替大人算了一卦,得知大人府上近日不太平。我送裘大人一句话,破財消灾,行善可解妖邪。”
裘訥听的一愣。
隨从心里咯噔一声,转身去看裘訥。
裘訥心中震惊,但面上不显,只是简单说:“多谢。”
他位极人臣,这种看著就是坑蒙拐卖的算命先生,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但是他一眼看出自己府上不太平,倒是稀奇。
王半仙点了点头,走了。
一边走,还一边唱著。
“阴债缠身运不同,作恶多端路路穷。”
“舍財积善解冤业,回头是岸免灾凶。”
“若还吝嗇不肯舍,霉运当头万事空。”
“呀,万事空!”
边说边唱,走远了。
裘訥面色阴沉:“去,给我查查这个王半仙到底是什么来路,他和这次似儿的事是否有关联,是否有人在背后动手脚。”
手下领命去了。
裘訥可不信鬼神,不信巧合。
王半仙来得那么巧,难道是受人指使?
裘訥回了府。
很快,宫里的太医也到了。
裘訥亲自去迎,迎到之后,就让左右退下。
宋太医一见裘訥这么紧张的顏值,也紧张起来。
“裘太傅,这么著急找下官员,是有何事?”
裘訥低声说:“小儿今日在酒楼突然看见女鬼,受了惊嚇从二楼摔下,摔断了腿,还请你来给他看看。”
宋太医一听。
不对。
断腿这等小事,何须他亲自上门?
再说,骨科也不是太擅长的。
等下,看见女鬼是什么?
宋太医的表情突然变了。
他猛的反应过来。
“裘大人,您是说……”
裘訥沉著脸点了点头。
光天化日哪来女鬼,何况当时在外面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有鬼魅近身,我怕似儿又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好,我知道了。”
宋太医匆匆去给裘似诊脉。
然后对裘訥摇了摇头。
没有问题。
裘訥一见,也不知道该鬆一口气,还是更担心了。
又让宋太医给跟著裘似的小廝也诊了脉。
自然也是没有问题的。
裘訥更纠结了。
裘似受了不小的刺激,这会儿冷静下来一些,赌咒发誓。
“我真的看见秦柔了,肚子那么大,肚子里还爬出个孩子来……我没眼花,我也没吃药,我当时连酒都没开始喝,脑子非常清醒……”
裘訥黑著脸让人看好他。
无论说的是真是假,也不能让这话传出去。
让人送走太医,又叫来今天几个处理秦柔尸体的人。
管家和两个小廝。
三人都一口咬定,他们今天要带秦柔尸体离开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女人,將他们打昏,把尸体抢了。
裘訥叫了画师过来。
“细细说那女人长什么样子。”
敢从裘府抢人,这女人是活的不耐烦了。
画师做好,三人正要开口,突然愣住了。
裘訥有些不耐烦:“怎么了?”
管家张了张口:“小的,小的突然想不起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了……”
裘訥忍不住骂道:“废物!”
“你们俩说。”
他看向两个小廝。
小廝也正要说,然后张了张嘴。
这一瞬间,他们俩同时有一种脑子里有什么画面被抹去的感觉。
明明今天在那女人那里吃了大亏,那女人的模样他们记得清清楚楚,恨不得化成灰了也认识。可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两个小廝哭丧著脸。
“我们也记不得了。”
画师尷尬的看向裘訥:“老爷……”
这没法画啊。
眾人都以为裘訥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他很冷静。
“行了,你们下去吧,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许对外说一个字。”
几人心慌意乱地走了。
裘訥在书房里,很快派出去的人就一个一个回来了。
“大人,秦柔的身世查过了。她是农户之女,父母早亡,跟兄嫂住在一起。小少爷出游看中她后,当场就给了她兄嫂钱,將人带回来了。她在府中已经四年了,脾气温和性子软,从没出过府,也没和外面人有什么来往。”
听起来,没有问题。
“今天那个王半仙呢?”
“他在月亮河边摆算命摊子,已经十余年了,风评不错,都说是个有本事的。他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在京城没有和任何人来往。”
这么听来,这两人確实是没有问题。
难道真的是……招了邪祟?
裘訥陷入了沉思。
“老爷。”下人道:“那如今该如何是好?”
裘訥想了想:“这样,等天黑你去请个大师来府里看看,做场法事之类的。”
寧可信其有。
不管有用没用,至少让宅子里的人安心。
比起宅子里闹鬼,他更担心的是被带走的秦柔的尸体。
到底谁会带走一具女尸?
太子虽然是太子,可毕竟不是皇帝,在朝廷也是有虎视眈眈的竞爭者的,万一这事情被对头抓住了,定会以此来做文章。
天渐渐黑了,裘訥一时也没有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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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三皇子府就不一样了。
新婚夫妻,自然有特別的事情要做。
安槐在泡澡。
挺大的一个浴桶,里面温热的水。
水面上洒了花瓣,屋子里还点著薰香,整个房间都香喷喷的。
安槐深深的吸了一口带著香味的空气。
舒服。
她闻了三百年泥土里的各种腐臭味道,现在特別喜欢各种香气。
突然,有人开门进来了。
安槐转头去看。
后面是个屏风。
屏风上,有个高大的影子。
她不慌。
在这里,能闯进浴室的,除了靳朝言,还能有谁?
春宵一刻值千金,昨天在乱葬岗折腾了一夜,实在是浪费了。
今晚可不能再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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