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温暖

    翌日清晨。
    惊鯢抱著婴儿坐在床边，有些发呆。
    昨夜掩日被杀，罗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心中有些不安。
    正想著，房门被轻轻敲响。
    “可以进来吗？“
    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惊鯢一愣，连忙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女子，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容貌温婉，肌肤如玉，气质端庄优雅。
    她穿著淡青色的襦裙，长发挽成髮髻，嘴角含著微笑。
    “你是……“
    “我是夏冰的母亲，夏玉房。“女子微笑道，“昨晚太晚了，没有过来打招呼。你是惊鯢姑娘吧？“
    惊鯢愣住了。
    她知道夏冰有母亲，但没想到……
    她看起来太年轻了。
    简直像是二十多岁的女子。
    “您……您是夏公子的母亲？“
    夏玉房笑了笑：“我知道我看起来年轻，这都要感谢冰儿。“
    惊鯢更加疑惑了，但也没有追问。
    “快进来坐。“夏玉房说道，“抱著孩子站著多累。“
    惊鯢点点头，让开身子。
    夏玉房走进房间，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婴儿身上，眼中顿时亮了起来。
    “好可爱的孩子。“
    她走近惊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
    婴儿正睡著，小脸皱巴巴的，但看起来很安详。
    “是女孩吗？“
    “嗯。“惊鯢点头。
    “叫什么名字？“
    “还没取。“
    夏玉房看了一眼惊鯢，有些意外。
    “还没取名？“
    “我……我不知道该取什么名字。“惊鯢低声道，“孩子父亲……已经不在了。“
    夏玉房沉默片刻，眼中有些心疼。
    她伸手接过婴儿，轻轻摇晃。
    “我来帮你带吧，你刚生產完，需要好好休息。“
    惊鯢一愣：“这……不用了，我可以——“
    “別客气。“夏玉房打断她，微笑道，“我很喜欢孩子。冰儿小时候，都是我一手带大的。现在他长大了，不用我操心了，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她说著，低头看著怀中的婴儿，眼中满是温柔。
    “这个小傢伙，正好可以让我过过癮。“
    惊鯢看著她，心中有些复杂。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感受过母亲的温暖。
    在罗网，她只是工具，没有人关心她，没有人照顾她。
    但夏玉房……
    “谢谢您。“惊鯢低声道。
    夏玉房笑了笑，抱著婴儿走出房间。
    “你好好休息，孩子交给我就行。“
    ……
    上午。
    夏冰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母亲抱著一个婴儿坐在院中，嘴里还哼著小曲。
    他愣了一下。
    “母亲，您这是……“
    “哦，冰儿回来了。“夏玉房抬头看他，眼中带著笑意，“惊鯢姑娘刚生產完，需要休息，我帮她带孩子。“
    夏冰走过去，看了一眼母亲怀中的婴儿。
    婴儿正睁著眼睛，好奇地看著周围。
    “这孩子……挺乖的。“
    “是啊，很乖，不怎么哭。“夏玉房低头看著婴儿，眼中满是温柔，“冰儿，你小时候也这么乖。“
    夏冰笑了笑，在母亲身边坐下。
    “母亲，您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夏玉房说道，“明玉神功已经突破第七层了，寒症也压制住了。现在反而觉得身体比以前还好。“
    “那就好。“
    夏玉房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这个惊鯢姑娘，是什么人？“
    夏冰沉默片刻。
    他不能告诉母亲惊鯢是罗网的杀手，那只会让她担心。
    “她是……一个朋友，遇上了一些麻烦，我帮她一把。“
    夏玉房有些疑惑：“朋友？什么麻烦？“
    “一些江湖上的事。“夏冰说道，“她丈夫去世了，一个人带著孩子，不容易。“
    夏玉房点点头，嘆了口气。
    “怪可怜的。那你好好照顾她，別让人欺负了。“
    “我知道。“
    夏玉房低头看著怀中的婴儿，眼中满是温柔。
    “这小傢伙真可爱，还没名字呢。“
    夏冰看了一眼婴儿。
    “让惊鯢自己取吧。“
    “嗯。“夏玉房点头，“等她想好了再说。“
    ……
    正午。
    惊鯢走出房间，来到院中。
    她已经休息了一上午，身体恢復了不少。
    院中，夏玉房正抱著婴儿，轻轻摇晃。
    惊鯢看到这一幕，心中有些触动。
    她走过去，轻声道：“夏姨，您休息一下吧，我来带孩子。“
    “叫我夏姨就行。“夏玉房抬起头，微笑道，“不用急，我来就好。你刚生產完，需要多休息。“
    惊鯢有些犹豫。
    “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夏玉房说道，“我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孩子，现在冰儿长大了，不用我操心了，我还真有些寂寞。这个小傢伙来了，正好陪我。“
    她低头看著怀中的婴儿，眼中满是温柔。
    “惊鯢姑娘，你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有什么需要，儘管跟我说。“
    惊鯢看著她，眼眶有些湿润。
    她从小没有母亲，从未感受过这种温暖。
    “谢谢……夏姨。“
    夏玉房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
    “傻孩子，別这么客气。“
    ……
    傍晚。
    夏冰从外面回来，手里提著一只烤鸡和一些糕点。
    “母亲，惊鯢，吃饭了。“
    三人围坐在桌前，吃著晚饭。
    夏玉房抱著婴儿，一边吃一边逗孩子。
    惊鯢坐在一旁，有些拘谨。
    她不习惯这种温馨的氛围。
    在罗网，吃饭只是为了生存，没有人会聚在一起，也没有人会说话。
    “惊鯢姑娘，尝尝这个糕点。“夏玉房夹了一块糕点放到她碗里，“这是冰儿从小最爱吃的。“
    惊鯢看了一眼夏冰，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
    很甜。
    “好吃吗？“夏玉房问。
    “嗯。“惊鯢点头。
    夏玉房笑了笑，继续说道：“以后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冰儿，让他去买。这孩子別的不行，买东西倒是挺勤快。“
    夏冰有些无奈：“母亲……“
    “我说的是实话。“夏玉房白了他一眼，“你小时候，天天嚷著要吃这个要吃那个，跑断了我腿。“
    惊鯢忍不住笑了一下。
    夏冰有些尷尬。
    “母亲，別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夏玉房笑著摇头，低头看著怀中的婴儿，“小傢伙，你以后可不能像你叔叔一样，天天让人操心。“
    叔叔？
    惊鯢愣了一下。
    夏玉房这是把她的孩子，当成了晚辈？
    “夏姨，这……“
    “怎么了？“夏玉房抬头看她，“冰儿比你小，孩子叫他叔叔，不是应该的吗？“
    惊鯢看了一眼夏冰，低下头，没有说话。
    夏冰也有些无语。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头吃饭。
    ……
    晚饭后，夏玉房抱著婴儿回房休息。
    夏冰和惊鯢站在院中。
    “我母亲很喜欢你女儿。“夏冰说道。
    “夏姨人很好。“惊鯢低声道，“我……从来没感受过这种温暖。“
    夏冰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惊鯢的身世——罗网培养的孤儿，从小没有亲人。
    “以后会有的。“他说。
    惊鯢抬起头，看著他。
    月光下，夏冰的面容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神却很清晰。
    温暖、平静。
    “谢谢你。“她说。
    “不用谢。“
    惊鯢沉默片刻，低声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夏冰想了想，说道：“也许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
    惊鯢心中一震。
    她低下头，轻轻咬了咬嘴唇。
    “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不值得你这样……“
    “你值得。“夏冰打断她，“你救了孩子，你保护了她，你是一个好母亲。“
    惊鯢抬起头，看著他。
    “你……真的这么想？“
    “嗯。“
    惊鯢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愿意让我留下来吗？“
    夏冰看著她，点了点头。
    “愿意。“
    惊鯢眼眶一热，低下头，努力忍住眼泪。
    “谢谢……谢谢你。“
    夏冰摇摇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惊鯢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有些异样。
    这个年轻人，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
    她……不想离开了。